十年前她从天枢上善宫搬至天玑此地,就再没挪过窝,屋舍旧了,门窗松了,也不曾想过修葺。
她对过往之事一直抱有莫名执念。
山主棠安偶尔还劝她一次。
师弟徐道远则与她一般是闷葫芦的性子,从不在无足轻重的事上多言一句。
因此蘅芜宫至今还是那副样子。
她是不肯办理天玑的。
要搬,自然也是陈鹤行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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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陈鹤行离开后。
檀晚月纤白手指按在额头上,小小浅寐了一会。
小腿肚上陈年旧伤带来熟悉痛觉,让她安心的叹息一声。
在忍耐中思绪渐渐收拢,指向她最关心的地方。
她慢慢梳理了一下苏婼婼上山以后的蛛丝马迹。
回想起上一世,对比今日。
其实不难发现,苏婼婼胆子小,并没有做过多少马脚。
洞花潭是一件。
明夜崖……只能称得上估摸是一件。
最让她恨之入骨的,是天御七山的山门人员布防与结界,是苏婼婼一一透漏给妖神的。
不然,妖神不至于第一时间杀上天枢。
而苏婼婼能做到这些,无非是利用陈鹤行。
彼时她信任、在乎陈鹤行,苏婼婼便挑拨离间让陈鹤行误会她,伤害她。
她渐渐失望。
若俩人渐行渐远,苏婼婼这浅显的诡计也不能得逞。
可那时她举目无亲伤病交加之下,一时我执太深,便做了个一塌糊涂的决定。
她太想挽回陈鹤行。
不惜将天璇大权交予陈鹤行,以示她的重视与信任。
她的腿疾渐渐痊愈。
与陈鹤行的合籍大典便顺理成章成了她十九岁那年最盼望、最怕落空的事。
于是,不出意料的,后来七夕出事那日,她的理智与自尊便似一桶火油泼在干柴上,一瞬间被烧光了。
当年七夕日。
有好事者捡到了小师妹苏婼婼的莲花灯。
将她那张写着“愿照川剑君岁岁年年,与婼婼长相见”的花笺,带回了宗门,系在了蘅芜宫内的桂花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