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行挑眉:“你现在关心的是这个?”
苏婼婼没太听明白,大概也清楚这个年轻俊美的剑修是在逗她玩,她偏装的不懂,好让他得逞、高兴,放她一马。
苏婼婼捧着小酒壶浅浅喝了一口,酒意上涌甘甜可口,一小口,她脸上就露出红艳的肤色。
娇美纯真,楚楚可怜。
她真的醉了,不再紧张,眼角的叶片与身后的藤蔓也落进了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乍一看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在于普通人似砂砾不起眼,而她,她漂亮得不可方物罢了。
陈鹤行不去瞧她,眸光漫不经心在滔滔江流与陡峭崖壁上划过,夏日山青,花红欲燃。他根根手指头沉入水中感受冰冷刺骨的水流,问道:“你是一紧张就会露出妖身?”
苏婼婼自己都没发现,陈鹤行一说,她想了一会,愣愣点头。
“好像是……”
“照川剑君,多谢你,我喝了这个酒,好像就不紧张了。”
苏婼婼不好意思多喝一口似的将小酒壶递了过来,指甲圆润粉红,酒壶圆而窄的壶口有淡淡唇脂印子。
这种酒壶又称美人颈,因修长线条优美似美人延颈秀项,壶口内侧刻意做成一圈红线为樱桃丹唇,一饮便可醉到天荒地老。
陈鹤行看她一眼,她秀发散落如瀑垂在肩后,未施粉黛,眉眼纯然怯弱。那印子不过是他的错觉,然而还是令他蜻蜓点水地皱了一下眉头。
陈鹤行水下手掌撩起水花,漫不经心接过酒壶而后看着它沉入江底。
苏婼婼诧异了一瞬,咬唇,却不敢说什么。
少艾而知慕。苏婼婼昨夜对陈鹤行萌生的那点情愫,随着今夜这一出风波,吓得烟消云散。
又因陈鹤行高抬贵手,而死灰复燃,生出一点朦朦胧胧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幻想。
然而,眼下也彻底随着这酒壶里的嫌弃意味而破灭了。
这些玄门修士、世家仙贵如何会喜欢她这样一个身份尴尬、地位低下的半妖呢?
苏婼婼笑容烂漫又大又好看,眼眸却空濛乌黑,月光也照不进最黑暗的深处。
她的双目随着少年剑君起身拔出命剑而抬起,又瞬间被亮光刺了一下而眯住。
剑光出鞘如捧出一轮日月,霎那间千山陡壁照彻,天地灼灼亮如白昼,万川倒流似金乌换夜。
“此为照川。”
少年剑君漫然一笑,唇红齿白,挟着几分骄傲不羁,一字一句念得字正腔圆:“是本剑君的命剑。”
“苏婼婼,你要学剑,往来前往剑池挑剑,报上照川名姓,至少不会空手而归。”
“上来吧,我载你回天御。”
苏婼婼再不舍得闭眼,错过这天地间比春风还明媚、比春雨还慈悲的一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凝视着陈鹤行亮堂堂的俊美侧脸的那个瞬间,她竟突然感觉心裂开似的绞痛了一下。
陈鹤行全然没注意苏婼婼若有所失欲的凄惶脸容。
一夜之间,他有了两个秘密。
少年的心感觉一下就沉重了,这种重量会拖慢他的思绪,让他瞻前顾后,也让他变得成熟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