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啊!”
答案如预想般的一样,萧承训失望地靠在大殿的金柱上,无力地滑落,口中喃喃自语,“如今连你也不同朕说实话了吗?为什么你们进宫后都变了!”
闻得此言便知此中必有故事,房潇缓步靠了过去,与他一同坐在地上,细语安抚,“真的,你若不信,我一句句讲给你听。”
萧承训像没听到一样垂着头。
房潇把头靠在他肩头上,“到底怎么了?同我讲讲好吗?”
猛然,萧承训抬头一把拉住房潇——往日他的手是温热干燥的,今夜却是阴湿冰凉。“
潇儿,我的好潇儿,你相信朕吗?”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渴望。
“嗯。”
“在这宫中,谁都别信——只信朕,好吗?”不由分说,萧承训吻了上来。这个吻是犹疑的、胆怯的、迫切需要回应的。
许久过后,萧承训抵着她的额头,抚摸着她的脸颊,“潇儿,真的。他不是好人。”
说完,他便紧紧地抱着她——紧到让人无法呼吸。
“我知道。”房潇轻抚着他的后背,努力让他平静下来。
有一瞬,她是怜惜他的——一个帝王居然会这样的彷徨不安。但她需要知道更多这陈宫的内幕。
“没什么,你还小,只是怕你被骗。”萧承训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点。
有些事,他说不出口。
“你放心。”房潇想了想,决定说些心里话——有时真心话,或许能换得别人的推心置腹。“我亲眼所见,他一□□穿我二哥的身子,又怎么会觉得他是好人呢?”
“当时,你害怕吗?”两人头紧紧抵在一起,掀开彼此的伤疤给对方看。
房潇微微点头,“当时,我怕极了。可是哥哥,他没有倒下——咬牙打退了他,护住了我和爹。”
回想当年,房潇潸然泪下。
“潇儿,我也亲眼看着他给我大哥灌下鸩酒。”
房潇震惊。
“是他杀了我们的至亲。”此刻的二人,灵魂上似乎有了一些共鸣。
只是不同于房潇——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萧承训,放不下的东西实在太多。
如果繁花似锦下遍是污泥蛆虫,房潇宁可一把大火烧它个干净。
“朕的好潇儿,今夜吓着你了。”
萧承训起身,牵着房潇来至桌前,倒酒欲饮。
房潇阻拦,“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傻丫头,朕还没喝呢。”萧承训的笑突然变得魅惑。他从腰间掏出了一包粉末,“服下吧,随朕一起忘忧。”
她知道,那是寒食散。
时下名士服散成风,虽然自家家中无人服食,但房潇也是略有耳闻的。那一包小小的白色粉末,似是有魔力一般地勾着她。
房潇的耳边也回响着充满蛊惑的声音——“潇儿,服下吧。服了它,塞北的事、今夜的事,所有不开心的事都会忘记的。”
她鬼使神差般地张了嘴,任由兑了药粉的热酒入喉。
今夜,章华宫内两个疯子在努力忘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