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房潇,居然自轻自贱到这种地步。
“您且静待几日,等永乐公主入宫后为奴才证言吧。”
“别——”字还未说出口,怀恩已经告退了。
怀恩不急,她却乱了阵脚。
自从知道永乐公主省亲之事后,房潇更加沉默。
若是玉烟在,还能和她说说。现在只有丹阳——丹阳只会心疼她、安慰她,唯有玉烟会拿赤裸裸的事实抢白她,迫她清醒。
眼看省亲的日子一日近似一日,宫人们也都逐渐忙碌地准备起来。
一向不注意自己穿戴打扮的房潇,竟破天荒地自己挑了料子,央着怀安寻了裁缝绣娘,裁制了几套新衣,打造了些首饰头面,还添了许多胭脂水粉。
房潇终究是小女儿心态——不想初次见面输得太难看。
该来的日子总归是躲不掉的。
今日,便是永乐公主还朝省亲之日。
自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永乐公主便感受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气氛。
各宫众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那笑眯眯的、和蔼而关切的眼神,让她觉得既不适又讽刺。
身为太子独女,她本应是自幼受尽万千宠爱的。
可惜,襁褓之中父亲就突发恶疾暴毙——这宫中的冷眼嘲讽、趋炎附势,她从小就是日日领教的。
她不恨皇叔,毕竟他没有苛待过她们母女,但是那种无意的冷漠和忽视,却着实让人寒心。
对于自小长大的陈国,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怀念的。
若不是父皇母后嘱托,省亲之事她也是能免则免的。如今的自己,堂堂的大周晋王妃,有父皇母后的疼爱,与王爷夫妻之间相处和睦——何必再回这伤心地,缅怀少时?
她喜欢“晋王妃”这个称号,比那个出嫁时皇叔为了脸面施舍给她的“永乐公主”,好一千倍、一万倍。
在章华宫拜见完皇上皇后,皇婶为显亲厚,特意拉了她去凤仪宫用午膳。像小时候一样,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一步留意一步,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王爷口中的“特别身影”。
午膳时,她小心翼翼,似若无意地问起。皇婶轻描淡写地说,晚间接风的酒席,各宫女眷都能见到。
傍晚,大殿之上,随着小太监的一声“皇上驾到!”,那抹倩影跟在皇叔的身后,翩然而至。
她真的很美,美到不似凡人。她周身一切的富丽堂皇,都被衬托得那样庸俗。抬头问安时,那冷冰冰的凤眼在扫到自己时,停了下来。
房潇强装着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永乐公主——孤高如她,也败下阵来。
那从容大方的气质,宜室宜家的脸,丰腴有致的身形……
果然,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杨堰。
经皇后引荐,二人客套几句。
她们同时又在心中感叹:眼前人不俗的谈吐。
整场宴会充满了虚情假意。
这样的场合房潇是厌烦的,倒是永乐公主应对自如。
房潇忍不住想:幸好是她,换做自己,怕是会折了杨堰的面子。
刚想到这些,心里又忍不住骂自己——你和杨堰有什么关系?好不害臊!
“皇叔,听说修华娘娘之前是梁国人,家中又与侄女婆家是世交。这回省亲特带了些土产,送与修华娘娘。”父皇母后还有王爷交代的事,晋王妃总归是要先办妥的。
萧承训先是一愣——想侄女如今怎这般大胆,生怕她唐突了房潇。
他看房潇神色无异,才试着询问,“潇儿可要一观?”
“公主一片苦心,不好辜负。”再别扭,想到之前怀恩说的话,还是要硬着头皮和她证实一番。
“等等宴会散了,侄女亲自送了过去。”
“好好好!”萧承训很是高兴——潇儿能吃些用些家乡特色,略缓思乡之情,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