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笑,她似乎有些理解当年周幽王的烽火戏诸侯。
眼见房潇态度软化,萧云舒乘胜追击,“二嫂和侄子的院子就隔了府里两条巷子,虽是不大,但一应俱全,柔奴和忠叔在那边照应。还有大姐,她领着外甥在城外的公主府住着——小小年纪离了朝堂的那些事也好,那些事,咱们替他们担着罢!”
“谢谢你们了!”
如果没有与杨堰那些事,房潇也许可以与他们夫妻做好朋友的。
“都是一家人。”萧云舒回头看了看四下,替杨堰将承诺说出口,“王爷说,你大可离了这里——陈国的仇有他呢。父皇母后那边,我们去替你说。到时候是进王府,还是去二嫂那边,他全听你的。”
房潇一脸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王爷少时把情全给了你,哪里轮得到我?”萧云舒谈到与杨堰的夫妻之情,倒也洒脱,“他已经给了我很多。我现在比在陈国时过得好多了——人不能那么贪心。”
在浮华颓靡的陈宫中长大,萧云舒本就不看重男女之情。
在她看来,侍奉好夫君公婆、管理好家事,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称职妻子,才是她的第一要务。
而房潇和杨堰,他们虽出身豪族,但父母恩爱,相处平等,家中从未有过纳妾之事。
他们认定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样的人,一旦动情,必用情极深。
所求不同——失怙失恃的房潇一心只求报仇,战战兢兢中长大的萧云舒只求现世安稳。
见萧云舒说得坦诚,房潇干脆也打开心房。
“一来,他贵为晋王,无论是现在的晋王妃还是将来,他还会有各种的侧妃侍妾——我接受不来与人分享。二来,我一个全家死绝之人,这样的命实在太重了,让他替我担着,对他不公平。”
房潇以为,若拿复仇来交换与人分享的爱情,那么仇报得窝囊,爱也不纯粹。
无论是高贵的房二小姐,还是罗浮山中一无名小道,她想要的是——在灵魂上与爱人有着相同的高度。
“你放心,等这里事了,我会亲自登门感谢你们夫妻,再接走家人的。”房潇的前路从未这般清晰过,“我会好好和他告别,祝你们夫妻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萧云舒其实是不理解的,有人依靠、有人遮风挡雨,不好吗?从小,她就幻想着一个盖世英雄带她脱离苦海。
王爷给了她地位尊荣,还有富贵荣华。
而她认真地爱他,努力做好他交代的每一件事,来报答。
两位互不理解对方想法的人,因为一个人,依旧彼此尊重。
有了下午的这场恳谈,房潇心里有了些许的答案。
现在杨堰他爹新帝登基,雄心壮志,必定是要四海归一的,到时陈国必亡。只是房家之事若是牵扯萧承训,那这陈国不亡在自己手中,未免可惜。
想来,杨伯父想借自己之手,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告慰老友在天之灵吧。
可萧承训,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章华宫,正听着乐伎琵琶消遣的萧承训,被怀恩的禀报打断了——修华娘娘前来请安。
这些日子,萧承训心虚,总躲着房潇——怕她追问梁国之事,怕她让他帮房潇彻查当年房家之事。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只得厚着脸皮去哄人。
进入大殿,房潇瞥了瞥几位献曲的乐伎,“如今陛下不喜欢琴了?”
看房潇面色愠怒,萧承训心内是欢喜的。
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啊,他赶紧打发了众人下去,决心好好地哄一哄自己的宝贝。
房潇立于殿中央,故意不理他。
“只是处理政务有些累了,打发时间罢了。”萧承训舔着脸凑过去讨好。
“不是最喜欢听琴吗?”房潇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萧承训知道——她是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