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的泪水溢出来,嘴角带笑:“小姐,当年灾年逃荒,我落水,都是你和大小姐把我捞出来的,还把我引荐给夫人当厨娘。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穿越过来也有三四天了,鹿金藏难得在身边人身上感受到些人情味儿,她把翠微抱进怀里,憋闷在心头许久的泪水不受控制往下掉。
她们相拥而泣,好半天才放松开。
接下来,鹿金藏开始“拆家”。
鹿父的五十两白银都是私房钱,以及母亲的陪嫁金银细软、翡翠头面这些,拿出去就算啥也不干也够活个三四年了;菜谱就在母亲的首饰盒夹层里,她掏出来翻看后果断带走。
虽然也是最普通的黄酒、米酒酿造,但可以给她省去些酿酒的探索时间,也许以后可以用这些酒来赚钱。
最后,最重要的。
她从老爹的枕头里找到了这家酒楼的地契和买卖合同。
只要没有这个地契,他们叔伯俩想怎么折腾,都属于借用,而合同可以证明这酒楼是他父亲买的,是留给她的遗产,永远都是她鹿金藏的!
所有东西被她打包进一个红木箱子里,上面盖上衣服,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说是带去姐姐家的衣服,女眷的贴身衣物又不好翻找。
翠微回来得很快,把马车藏进族老的马车间,人多混乱,谁都没注意到多了辆马车出来。
黑夜中只有月光映进来,两个姑娘抬箱子的身影,就像两道剪影,随着光的微动还会晃啊晃的抽搐。
做完这些工作,鹿金藏只用了三天。轻手轻脚,没惊动任何人。
当然,还有一些遗产没有清点带走,但最重要的她都没剩下,再多她也拿不动了。
没等过头七,到第三日接三圆坟儿后,她当晚就带着翠微驾车跑了。
亲戚们发没发现?不知道;叔伯们注没注意到?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更不知道了。
鹿金藏只知道,她现在有钱了,而且未来还会更有钱,有钱到把所有家产,把那个酒楼都拿回来,还要把她叔伯们都挤兑到破产!
初冬的黑夜里,马车开始往西走。
她们换下缟素,身着粗布麻衣,像是水滴入大海便融为一体,模样和寻常乡下入京的市井妇人别无二致。
翠微透过马车的车窗往外看,月光把她脸照的那么白。她问鹿金藏:“小姐,咱们去长安干什么?不是去找大小姐吗?”
“大姐那边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如果去了添麻烦,和拉她下水有什么区别?”
出郡后,疲惫随着放松席卷而来,鹿金藏难得有了困意,趴在马车里呢喃道:“去长安,机会多,以后说不定能赚大钱。”
“真能吗……”翠微表示怀疑。
那点怒火又被点燃了,想到她在叔伯那里受到的憋屈,鹿金藏气的大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那两个畜生都给老娘等着!老娘早晚要看他们露宿街头!”
有志气很好,有梦想也很好,但梦想能不能实现才是最重要的。
从小县城到长安,她们路上用了两天,没遇到什么山贼土匪,大概是鹿父鹿母在天之灵保佑吧。落地租房后,她和翠微挖个大坑,把带来的钱都藏起来,转头就出去找工作,很快就在某个酒楼落脚成为店小二和帮厨。
鹿金藏也想干点买卖的,但一来这长安的铺子价格颇高,她得谨慎;二来她也不了解现在长安人的喜好,做什么生意还不确定。
于是她果断选择先打工积累经验,再考察好群众喜好再说做买卖的事儿。
刚穿越的鹿金藏以为自己就是到了唐朝,待她发现厨房里居然有调酒师亲儿子——柠檬时,她意识到并非如此。
又观察几日,她发现这是个接近唐朝的架空朝代,物产上已经有蝶豆花、柠檬等调味食材,而且这里虽有坊市,但并无宵禁,夜夜笙歌十分热闹。
既然夜生活这么丰富,要不重操旧业当调酒师?现在可是黄酒和米酒的天下,喝惯了酿造酒的古人喝得惯现代调酒吗?
思维发散之间,鹿金藏将盘乳酪酥山放到顾客面前,刚要走,就听食客吐槽:“今年怎么没喝到几家好黄酒?这烧刀子这么辣,当真不是人喝的。”
看来这年代黄酒酿造技术趋于成熟,但鉴于技术仍在发展中,再加上原料等不确定因素波动在,还是很难保证稳定的供货量啊。最后还是有不少商家把目光投向烧刀子这种“穷人乐”上。
鹿金藏停下脚步,垂眸看向他们面前的白瓷酒壶,端起扇闻。
“哎,你这小二干什么?”年轻食客不满道。
“这烧刀子闻着是纯高粱酿的,怎么会不好喝?”鹿金藏蹙眉问。
“你真会开玩笑,酒不拿高粱酿,还能拿什么酿?”
哦,对,这是古代,白酒——也就是烧刀子——再怎么作假也不可能是酒精勾兑的。当然,度数也不会太高,撑死也就五十度吧?
等等!这是不是可以试探一下古人口味?鹿金藏眼前一亮:“二位客官,我有办法能让这酒和黄酒一般好入口,您二位可愿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