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炸开过来,纷纷讨论起这件事。
有人说疟疾暴毙虽然少见,也不是没有;还有的说怎么就那么巧,太有可能是谋财害命了;也有的说在室女早晚也要嫁人,不是绝户是什么?
更多人还是明白事理的,讨论点都在“若不是谋财害命,逼走在室女,还不把父母死讯告知外嫁女,就算没害人,也是要谋财”,甚至是在室女都不给的那种!
眼神和鄙视要是能杀人,只怕大伯和小叔都要被戳死了。
议论声太大,县太爷连砸惊堂木才压下众人议论:“肃静!”他端茶吸溜吸溜喝两口,片刻,师爷过来小声汇报,他捏住胡子连连点头,看向鹿莲华时又稍显慌张谨慎。
大概是刚刚也去核实一番鹿莲华的身份了吧?
“你们写诉状时,本官让人去找了当时为你父母看病的大夫。大夫说当时你父亲已是绝脉,你母亲死时口鼻干净无血,都不是毒杀该有的死状。害命这事儿,是你们误会了。”
“那他说我们户绝,要收我家的遗产怎么算?”鹿金藏捂着嘴低低哭起来:“我还没嫁人,他又没证据,还要不要我过日子了?难道同阿姐去扬州,等姐夫调回长安吗?”
她明白县太爷不想得罪地头蛇,也不想得罪大官亲属,是想稀里糊涂把案结了。鹿金藏赶紧重提,逼的县太爷手从惊堂木上挪开。
他开始问大伯:“鹿家大伯,你说与她们父母说好遗产归属,那这契约在何处啊?”
“回大人,在家。”大伯硬着头皮说。
“骗人!我回来这么久了,你既然天天来逼我与你们商谈此事,肯定是有契约傍身才敢这么大胆!为什么不拿出来?”鹿莲华表情愤怒,五官凑成一团。
县太爷拍案指大伯,招呼左右:“搜!”
他们甚至没打算带大伯去后堂,当着街坊邻里的面就开始撕扯他的衣裳,大伯羞的从头红到尾,挣扎着从衙役之间伸出手来挥舞拒绝。
他越拒绝,衙役们撕扯的越用力、越急躁,“撕拉”一声,大伯外袍彻底成了两半。
“哎呀!”大伯惊叫,见他们还要撕扯搜索,赶紧大喊:“没有,没有契约!我也没与我兄弟说过!都是假的,假的!”
“你既有契约,那这遗产就是你的,你不用怕她们,快拿出来,本官与你做主。”县太爷开始装糊涂,或者说在用力拱火。
大伯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大人我是骗人的!我没与兄弟说过,也没有什么契约,都是骗两个外甥女的!”
“为什么骗人?这对你也没好处呀。”
“我……”大伯咬牙切齿,瞪向始终当鹌鹑的小叔,又恶狠狠地盯住鹿金藏:“我就为了让鹿金藏放弃遗产,好让遗产回到宗族中,这样日后我们便有机会分遗产了。”
“但是我们有打算给金藏留嫁妆!”大伯说起:“金藏就是个小姑娘,也没有经营我兄弟家遗产的能力,这这这……这遗产回宗族里,由我们给嫁妆不是理所应当吗?”
“我还没嫁人,招赘又不是难事儿,我家怎么就户绝了?”见事情差不多了,鹿金藏完全不装了,叉腰蹦起来,骄傲地扬起下巴:“再说,我有能力把家里生意经营好!”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琥珀光的地契和账本,以及自家几位员工的劳务合同。
唐朝时期已经有了劳务合同,只不过仍不严谨,而且叫做雇佣契约,也并不是所有店家都会与自家工人签契的。
但鹿金藏始终觉得准备着有用,至少在争遗产证明自己有资产和能力的时候,绝对有大用。
“有在室女,就是在长安那地方,都不算绝户,对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