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东家你怎么来道观了?按理来说你不应该是穆……额,信真主的吗?”
“如果不是多兰非要临走之前来会情人,我不会跟他来的。他叫我未时无论如何叫他,结果这都未时三刻了,我当然要来找。”
“找人找到这里来了?”鹿金藏表情戏谑,眼神间都是“懂得都懂”,手拍在他肩上:“没事的,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我也爱看。”
叶礼燕嘴抿的紧紧的,上手捏住鹿金藏脸颊,用力扯两下,把人疼的嗷嗷叫,挥拳表达自己不满。
两人身高差的算不上太多,鹿金藏大概也能到叶礼燕肩膀。对于古代女性来说已经不矮了。叶礼燕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形容她是兔子还是螳螂。
一个像脑袋,一个像身高,嗯,那是长着兔子脑袋的螳螂?想到这里,他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笑什么!东家现在怎么越来越像登徒浪子了?初见时那位气势十足又带着神秘气息的性感小野猫去哪了?”
“我都不知道该对你说胡话时露出什么表情才对了。”叶礼燕又往竹林外瞧一眼,用快速收回视线的行为通知鹿金藏外头发生了什么。他立马找到新话题:“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
“还不是为了琥珀光的事儿?”
叶礼燕还欲问,鹿金藏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前摆手示意先走。两人小心翼翼退至竹林边缘,七扭八拐竟走到前院。
“你来找连理,还是为了自己的店,是想做什么?”叶礼燕寻个角落阴凉处坐下。
“连道长之前不是在教坊司来着?我那酒吧台子搭出来至今没有表演节目,想着她应该有认识的、已经摆脱乐籍的姐姐,想她能帮我介绍一两个来表演。”鹿金藏轻叹摇头:“不过,目前我觉得没必要了,还是算了罢,别在人伤口上撒盐了。”
咸宁观中来往的女眷不少,衣着华贵,与同伴不时因为什么悄悄话便笑起来。
叶礼燕没回答,鹿金藏也没继续说,两人看着她们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逐渐隐没在袅袅烟气中。
“这些皇亲贵胄,大概永远不知道教坊司的姑娘什么样。”鹿金藏语气凉薄,瞳中渗透的是种难以描述的哀伤:“我不知道教坊司是如何教育姑娘们的,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没办法,没人愿意去那里承恩卖笑。”
“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连道长不想还俗嫁给多兰。”
“大概是不想拜堂时,还担心来庆贺的生意伙伴里有熟人认出吧?而且她住的那么静,大概也是不想再被迫在人群中迎来送往吧?”
叶礼燕始终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她说那些推断。
“其实我无数次后悔,如果当时不是自己懒,是不是可以不至于让大哥在这儿还情债?”叶礼燕忽然开口:“他都二十六了,说实在的,在波斯那里,以我家的条件,他正常应该早就娶妻生子了。”
“后悔什么?你们看人家小两口定期私通过的挺好的,一家有一家的过法。再说你看人家过的蜜里调油的,你就别操心了吧?”
“你说话真难听,什么叫私通?”
“这还不算私通?原来东家你是道德这么低下的人!”
叶礼燕嗤笑一声:“你不也一样?嘴上说知道连理为什么不想嫁人,结果想找歌女舞姬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人家?”
“我不是到底没说嘛!”鹿金藏气得叉腰。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还挺像的,鹿老板。”叶礼燕垂眸斜瞧她,金色的眸子被遮挡出铜器的厚重:“我觉得我们都为钱不择手段。”
“那没有,我觉得我比你善良很多。至少说到连道长时,我心疼连道长而不是你的好大哥。”
毕竟她真的差点问出来,那和踹瘸子好腿有啥区别?关键是现在不能直接逃走,该想个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找连理得目的?诗文唱和?清谈?自己只会背诗背词,也不会写啊;清谈更是白扯。
哦,对了,也可以从琥珀光的生意上下手。
连理可是诗人啊!而且是长安文化人眼中的大才女!人尽皆知的那种!
有连理作为人脉,岂不是可以好好搞搞营销,给他们这些古人一点现代营销学震撼?
比如……留言簿!
“店里的舞台大概有用处了。”鹿金藏为自己的天才想法扶额歪嘴邪笑:“每月在台子上挂块白帛,立上牌子让大家写诗词,月末让连道长来此品评选出魁首,再给魁首免费送酒怎么样?”
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法让叶礼燕陷入思考,他的手指翻飞敲打长椅。
“那如果有人填的不好呢?”
“允许用假名字呗,每月评选一个最好笑填词送小食一碟。”鹿金藏确信:“没人不爱整活儿,只要有机会,肯定会有闲的没事的人做的——就问如果能往离谱来填,你又不懂唐诗,就不想写点引人发笑的东西上去添乱吗?”
“……你还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