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曼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高高在上的人,果然连道歉都不愿深究自己冒犯在哪里。”阿尔曼放下擀面杖:“这边推荐念奴娇,喝完就麻烦你赶紧走吧。道歉什么的也不需要。”
“可是,我还没见到鹿老板!”江岭声音急切,耳根不自然的发烫、发红。
阿尔曼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实话实说:“老板今天不在,而且她要是在,也不会见你的,日后真别来了。”
“那……她去哪了?”
“我说你以后别来了,你听不懂吗?再说,老板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阿尔曼现在知道为什么刘玉和翠微,以及鹿金藏都不喜欢他了。
*
百花楼三楼内,风自窗户吹入室内,把原本浓郁的香料味儿吹散几分,随着空气漂浮的香料分子落在桌椅上,为装饰涂上一层淡雅的镀金。
鹿金藏合上手中账本,放下毛笔,桌上仍有墨汁痕迹,是她用不明白毛笔的痕迹。
“这个季度的收入就这样了。上个季度的收入你也看过了。”鹿金藏问:“东家,你觉得我这酒吧的收入怎么样?”
“二月份不怎么样,不过到目前为止的总体收入,还算对得起我提供蔗糖和蒸馏酒的技术。当然,石榴、樱桃这些果品,你也没买过。”叶礼燕摇头感叹,抄起算盘抖乱珠子。
他们合作时在契约书里签好的,鹿金藏每个季度末要带着账本去百花楼和叶礼燕汇报一次营收,眼下已是六月末,是该来汇报营收情况了。
赚的不少,至少在叶礼燕出手帮扶的、或自己和家族名下的所有铺子里,鹿金藏这小店的收入,已经占得到前十名了。
他家的模式还与唐家子这边的行会稍有不同,除了商队会带各种唐人喜欢的商品外,主要的收入是叶礼燕带来的。百花楼愿意扶持一些有手工的奴隶和胡人,帮他们租铺子,让他们开店,每年年末要把租金交上来,还要给保护费。
至于保护费用来干什么,当然是打通鸿胪寺的关系;另外若是与谁家有了矛盾、生意上有需要交涉的困难,叶礼燕也愿意出去帮一把——再多加点钱就行。
而鹿金藏,她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方便的像是生了一个出生就会跑的孩子。
提供过技术、原料之后,她基本就不需要自己帮什么忙了。哦,除了应酬那次。好像更多时候都是自己主动去她的琥珀光查看。
好像,表现得有点粘人或者过于主动了?叶礼燕头一次反思起自己在与鹿金藏的关系里,是不是有些缺少主动权?
“总感觉没有我支持,你也不会做不成生意。怕是有如果,你能赚的更多。”叶礼燕端起茶壶,给自己和鹿金藏各倒一杯。
“哎呀,东家怎么这么说?要是没有你给蔗糖,又让阿尔曼来,我雇人手、买酒买糖得多少钱呢?那我这账本可不会这么漂亮。”鹿金藏开始捧叶礼燕,端起茶杯小抿起来。
“我要诈你有没有阴阳账本,你倒给我拍上马屁了。”
“东家呀,我这么傻,你炸我我哪知道呀!”鹿金藏乐呵呵地笑起来,拇指不断摩擦手中鎏金杯,垂眸望向水中茶叶在深红茶汤中沉浮漂泊。
“无事时你要跟我笑闹,正事时你又拍着没用的马屁疏远我。到底该说你懂分寸,还是提防我?”叶礼燕语气中也听不出是不满还是其他的情绪。
他手指翻飞敲击桌面,沉闷又不失木制品的厚重感觉。
鹿金藏并不觉得他敲桌的习惯如何恼人:“我并不想提防谁,东家。只是您毕竟是我上司,您再怎么说我们是朋友,生意和生活也要分开才是。”
他的手指停止了。
“我不喜欢你与我疏远的样子。”
“私人感情还是与生意分开来的好,东家你不应该最清楚这点吗?”
叶礼燕不说话了。
他对鹿金藏的放纵实在太多了,如果是跟别人,他应该也不会这么冒昧的放低底线。
生意是生意,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叶礼燕明明比鹿金藏要清楚的多。
结束这段合作?他又舍不得,不是钱上,似乎还有别的,他说不出来又认不清。
情爱吗?跟大哥一样?鹿金藏又与连理不同,自己能喜欢上鹿金藏什么?火爆的脾气?圆滑的人际关系?还是总说胡话的嘴?
“哦,对了,东家,我还真有些事情想再拜托你。”鹿金藏放下茶杯:“你有猫吗?好看点,脾气好点的,最好是爱撒娇很懒的那种。”
“家里放米太多,终于开始闹老鼠了?”
“并非,我需要主子来吸引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