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圣上有诏,季铮的母亲蒋氏遵循旨意携两子回长安。后来西戎来势凶猛,忠武侯突袭敌方时竟意外失踪了,蒋氏放心不下暗自跑回关州,她带兵前去寻探却中了敌方奸计,最终命丧西戎。
母亲逝世、父亲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长安,季铮惊恐悲愤之下不顾圣意只身回了西北,他以一己之力带季家军稳住前线,还找回了父亲忠武侯。
但季铮一度不相信向来心思缜密的母亲会冒进中了敌人的圈套,可他寻遍西戎也没找回母亲的尸身。
蒋氏的死成了季铮的执念,他总是能梦到母亲同他哭诉她是冤死的,这么多年他也没放弃调查当年的真相。
蒋淮循亦想起那惨死的姑姑,他语气沉肃,“当年姑姑身边的老仆或随她一起失踪,或被遣散,现下城内能寻到的只有刘嬷嬷,刘嬷嬷是姑姑用惯了梳头的,她儿子现在还在我府中做事,我倒是寻了过去,可刘嬷嬷她家里人总是借口她不在家中,我想着她是有顾虑躲起来了,便派人叫了她儿子陈大过来,让陈大先去探探她娘的口风,可陈大回信他娘这几年重病缠身已经记不得当年的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季铮,“表兄,一个重病缠身的老妇怎会时常不在家,我总觉得她应是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会一再避而不见。”
季铮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难免|流露出些许愁绪,“我记得她,当年母亲走得急,只带走了几个会武的府卫,剩下的奴仆都留在了侯府,其中就有她一个。”
提到母亲,季铮有些伤怀,不过片刻他眼神又恢复清明,嗤笑道:“母亲离开,给了季铖可趁之机,他仗着自己被请封了世子,遣散了留下的老仆,这刘嬷嬷当时念着我年纪尚小特意多留下一阵照料我,为此还被季铖暗中打骂过。”
蒋淮循头一次听表兄提起这些,他惊讶问道:“季铖他怎会如此过分,我记得当年他不是待表兄你很是关怀么,见此祖父他才没将你接回,他。。。。。。”
蒋淮循忽然想起,季铮初到长安那两年经常被抱团的世家子弟肆意欺辱,他当时还很气愤表兄明明能打得过那群纨绔,缘何藏锋敛智。
现在想来表兄主动退让无心世子之位都被忌惮如此,倘若当初莽撞崭露锋芒,那季铖怎会容下他,岂不趁着季铮后来孤立无援而。。。。。。
他又想起,当年有一次宫宴,季铮再次被围辱,恰巧碰上出来透气的骄阳公主。
公主看不惯城中那些纨绔子弟,那群纨绔也是倒霉被公主撞上,被狠狠训斥一番后还行了宫规,这事当年还闹到了前朝。
季铖能暗中挑拨世家子弟去针对季铮,可见其心机深沉,而公主不忍见季铮受欺负救了他,便是这无心一举可能就让季铖后来没下死手,毕竟他不敢招惹皇室。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季铮不解地看向蒋淮循,谁料蒋淮循接着叹道:“表兄,我若是你,我也会喜欢上公主。”
听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季铮猛嗑了几声。
这都哪跟哪啊?
可蒋淮循难得看见表兄失态,他还要再开口,季铮却不耐地啧了一声,“在外面别胡说。”
蒋淮循哦了一声,他收了玩乐心思,认真问道:“表兄,那现在该如何?”
刘嬷嬷一直闭门不见,陈大也再探不出口风,其他奴仆寻起来太费周折,思来想去也只好先从刘嬷嬷这下手了。
季铮按了按眉心,他眸色愈暗,“恐怕在得知我回长安前,这刘嬷嬷便见过了什么人。”
“你是说。。。。。。季铖?”
季铮闻言薄唇微勾,吐出一句冷笑,“我这位好兄长当真是怕我回来,抢了他的位子。”
蒋淮循到底是年轻气盛,他很为自己的表兄打抱不平:“依我说世子这位置原该是你的,表兄你哪样都不比他差,这般容不下兄弟的人合该他一辈子窝在刑部出不了头。”
说完,他转头看向季铮,见他仍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似乎对世子的位子丝毫不感兴趣。
“他那么想守住那位子便让他守着罢,只是守不守得住侯府就不一定了。”
季铮没理会蒋淮循发出的疑惑,他吩咐车夫:“去崇义坊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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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铮两人离开后,姚清然看李翙始终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夹过一块玉露团递到桌对面,顺势问道:“阿翙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李翙转头笑了笑,回道:“没什么。”
只是她还是那般心不在焉的样子,用银筷戳了戳碟子里的糕团,始终没送入口中。
姚清然从没见过李翙这样,想着她许是恼了方才崔郎君那般做派,便劝道:“崔郎君他一向心气高,同你又相熟,现下金榜题名难免想向你显摆一番,你别同他置气,权当他稚子心气儿罢。”
李翙却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太后这阵子怎么这么安静。”
姚清然哑然,她也奇怪这阵子太后那边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正想着,忽听李玥低呼,“三姐你瞧,对面坐着的好像是昌国公世子。”
李翙循声望过去,对面酒楼三层外廊上,确实坐着一年轻郎君,那郎君身旁还坐着几个乐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