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撞上栏杆时,顾珂终于追上了球,可她同时发现,栏杆距离球门实在太远了,以她的臂力,必然击不了那么远,顾珂心中一沉,难道就这样算了?
她不甘心转了下头,一抹身影让她眼前一亮。
那身影的主人似是对她毫不担心,就这样高举球杆立在她与球门之间,顾珂不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球向他的方向击去,同时双腿夹紧马腹,猛拉缰绳,只见一人一马在众人的视线中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影子,顺利跨过围栏。
球进了,顾珂心下一松,勒马返回球场。
静默片刻后,人群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顾珂现在是狼狈的,发丝散乱,额上沁着汗珠,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双颊绯红,眼睛晶亮。
方才的一跃,跃进了一些小郎君的心中,此刻再看顾珂,觉得她从林中一人一马慢慢走出,已经渐斜的红日给她镶了一层轮廓。
连李时泽都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顾珈追了上来“怎么样,有没有事!”
顾珂知道方才的自已应该是把姐姐吓到了,不免有些心虚,连连摇头,证明自已无事。
却还是被顾珈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顾珂忙赔笑,抬头间,撞入了裴越的视线。
裴越坐在马上注视着她,见她看了过来,笑着轻轻颔首。
顾珂脸颊微微发热,点了点头便移开了视线,只有内心的起伏暴露了她因方才那默契的配合而产生的悸动。
比赛结束,见顾珂无事,几人走向李维桢。
只静宁县主仍不死心,还去找裁判掰扯,说最后裴越击中球门时已经过了时间,裁判被她缠烦了,索性躲到了一边。
“县主是输不起吗”,顾珂问道。
“放肆!”李令仪又羞又怒。
“令仪,既然顾姑娘们这方赢了,说好的彩头应该兑现了”,李维桢道,目光轻轻掠过顾珂,心道,人人都说顾家大姑娘泼辣,擅长骑马、武艺,而顾家二姑娘则与其姐不同,只喜书画,从未听说马术如此精湛,倒是令人惊讶。
在场的众人皆有此感。谁能想到那姑娘温文尔雅的,竟能驭马跳那么高,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而擅马术的人更是看出来些门道。要知道,刚才顾珂在瞬息之间完成抢球、纵马,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且顾珂应是第一次骑的这匹马,人马之间并未磨合过,虽说这匹马看起来也膘肥体健,但并不是什么珍贵马种,要想做到顾珂刚才的动作,没个二、三年苦练,是达不成的,要是个军中将领或醉心马术的五陵少年,倒也合理,偏偏是顾珂这样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娘子。
李令仪虽不愿,到了这种时候,也知道不得不为了。她脸涨的通红,酝酿了半天,才在李维桢的目光和自家哥哥的催促下,对着顾珈憋出来个对不起。
说完,李令仪就狠狠的一摔马鞭子,草草向李维桢行了个礼,哽咽着跑出马球场,场边庆王府的丫头急忙跟去。
顾珈对李时泽道“县主不愧天家骨肉,重信守诺,她的道歉我收到了,只是劳二公子转告县主,别忘了还有徐大郎。”
“自是不会”,李时泽淡淡道,说完对着李维桢行礼道“皇兄,臣弟去看看令仪”
“去吧,这丫头就爱钻牛角尖,渤海国前儿个贡上一匣子东珠,个个都如拇指大小,回头朕派人送来给她,让她留着顽吧。”
李时泽谢恩后便自去寻李令仪。
李维桢也不便多留,夸了几句顾氏姐妹的马术,也离开了。
裴越对着几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圣人离去了。
方才看了那么精彩的一场马球赛,见圣人离去,天色也将晚,众人便也都散了。
刚回到府里,姐妹二人却被候着的侍从直接请到了顾伯山的书房。
顾伯山也是刚下了衙,此刻换上常服正坐在书案前翻着书。
他今年三十有八,近不惑之年,只眼角染了浅浅的细纹,却无半分沧桑粗粝之气,反而多了几分沉稳雅致。
见姐妹二人进来,顾伯山放下了书,问起姐妹二人今日庆王府的事。
顾珂心道,大伯好快的消息。二人前脚刚进家门,大伯后脚就问起了。想来大伯是块干锦衣卫的料。
顾珈简单的将今天的事情复述给了顾伯山。
听到了她们与李令仪的口角,顾伯山倒不甚担心,还称赞顾珂道“我顾家的女儿就该有如此风骨,才不算折了我顾家的门楣”。
顾珂道出自已的担心“庆王毕竟有从龙之功,又是宗室,位高权重,就怕给家里添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