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也有反应快的,匆忙间也呼喝着家人仆从往寺里躲。
大兴善寺是有武僧的,在外面情况不明的时候,先躲回寺内肯定是最安全的。
沿路有闻迅赶来的僧人逆着人流奔向山门,慌忙间总算落了门挡,看着僧人们又找来木桩等物什顶门,众人才敢轻抒口气。
门外,马蹄铿锵,甲叶相撞,呼喝声与马嘶声在街巷里回荡,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风从外面刮进来,带着一丝血腥气,钻进了顾珂的鼻孔,她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众人挤进大雄宝殿,一时间寺里乱成一团,隐隐有男子的咒骂和妇孺压抑的哭声。
一进殿内,谢氏便将顾珂紧紧搂进怀里,脸色苍白,身体尤自抖个不停,剧烈的心跳声在顾珂耳边撞击。
直听到外面的响动渐渐远去,声音沉进巷尾,顾珂才敢微微松口气,发觉已是一身冷汗。
几个僧人手持棍棒拥着一位身着褐色袈裟的中年僧人快步走了进来,便是大兴善寺的住持缘觉方丈。
缘觉方丈步伐虽急,面上丝毫不见慌乱,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众位檀越不必惊慌,已经有弟子探过了,外面的兵马已离开这附近,目标并不是寺内。只街上一时兵慌马乱,不知是否还会有变故,众位此时不便在路上行走,不如先在寺内避避风头,观察一下局面,再做定夺不迟,佛门自当护佑众位檀越”。
众人听得缘觉如此说,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谢。
缘觉垂眸低诵一声佛号,只道"皆是缘法,檀越们不必多礼”。说完低头嘱付身旁僧人几句,先行离开了。
大兴善寺后院禅房众多,在缘觉方丈的安排下,众人如有需要都可自去休息。
谢氏一向身体弱,惊吓之下,脸色苍白,竟是咳嗽不止。顾珂忙带着谢氏选了一间房间,让她先行休息,又吩咐侍女去寺里问问,看看能否找些水和吃食,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些压惊止咳之类的药物,好让谢氏缓解一下。
扶阿娘躺下后,顾珂才喝了口知情递过来了水,稍微缓解一下喉咙的火辣干涩。
虽说在云州呆了两年,那里地处边境,大小冲突总不断,但她也只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只不过谢氏体弱,又一贯没有主意,顾珂才强自撑着,此时微松口气,疲惫和恐惧慢慢的涌上心头。
刚才的卫军虽说是走远了,可外面现在是个什么局面,她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却没有答案。
这个时间,家里的男人们应该都还没下衙,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知道府中现在如何了,如果跟寺里现在的情况一样,那有大伯娘坐镇,又有武艺高强的大哥和姐姐,应该无事。
顾珂正担忧着,派去打听消息的知意跑了回来。
"娘子,戒空师傅说现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隔个十来丈远,有个把卫兵把守。看服制像是永王掌管的左右金吾卫。"
戒空是缘觉的小弟子。
那便是了,顾珂心下了然。她虽只有十二岁,但身在官宦家庭,家中的男人有时会说起政事,难免会听了几耳朵。知道太子李维桢近日外出办差了,不在长安,偏太子出发没几日,圣人就病重了,外间都在传言,圣人怕是不好。
永王是圣人的异母弟弟。手中握着掌宫中、京城道路、水草之宜的左右金吾卫。自圣人病重后,竟慢慢的封锁了宫城,他似是早做好了准备,长安各要道被他安插了眼线,旁人竟一时奈何不了他。祖父和伯父递折子想面圣都被打了回来。这情形由不得人不多想。
想来圣人病重多日,太子也当收到消息往回返了,这两日应该就到长安了,如果太子真的及时回宫稳定朝局,就没永王什么事了,估计永王是怕错过时机。
待尘埃落定,就算太子回来了,估计也于事无补,且如果永王成功的话,太子,估计也就回不来了。
“寺里可有定惊止咳的药"顾珂看看面色越来越差的谢氏问道。
”有的有的!“知意连连点着小脑袋瓜,“我去问时,戒空师傅的师兄戒能师傅就在旁边,听戒空师傅说,他最擅医术了,戒能师傅听我说了几句二夫人的症状和素日服用的药物后,便说他房间里有药材,还有熬药的器具,他回去帮咱们熬了来,说让一个时辰后去取。”
闻言,顾珂心下稍安,也不知要在这困多久,阿娘的身体是她最担忧的,总算天无绝人之路。
“蓁蓁”谢氏稍稍坐起身子,唤了顾珂的小字。
“阿娘,是否要喝水,您别担心,刚去打听了,寺里不会有事的,也备有药材,一会我便去取了来,你服下就能好多了,父亲很快就会来接我们的”。
顾珂略微吃力的扶住母亲,在母亲身边的女使白芍的帮助下,二人合力让谢氏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半倚着。谢氏又就着顾珂的手喝了点水,闻言笑了笑。
“阿娘的蓁蓁真能干,要是个男孩子就更好了,可惜是个女儿身白白浪费了这身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