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刹那如春风拂过湖面,顾珂别过头去,知道他在逗她,不愿再理会他。
心下却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知情知意对看一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时二人都没言语,耳边只余桨声荡漾,偶尔惊起几只掠水的燕子。
大约划到了湖心,裴越放下桨,也坐下来休息片刻,小舟便顺水随意漂流。
裴越开了口,“府中的玉兰花开得甚好,过几日我母亲大约会下帖子邀请贵府姑娘来府上坐客,还望届时一定赏光”。
顾珂道,“怕是辜负长公主美意了,过几日我与姐姐便要去江南游玩,顺便探亲,怕是不在长安了,等我与姐姐从江南回来有机会一定去向长公主殿下问安”。
裴越有些意外,“去江南吗?要去哪里”。
“杨州、苏州是要去的,如果时间充足,杭州也想去看看”。
裴越点点头,“这时间这几个地方想必景色十分怡人,只是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
顾珂微点了点头,“预计来回三个月吧,想赶在祖父生日前回来”。
“可惜了,只怕这几日两位姑娘忙于准备,没有时间来寒舍了,只好请母亲再等几个月了”。
顾珂有些纳闷,倒底没忍住,“长公主殿下功于社稷,身份尊贵,想必府上平日应该十分热闹才是”。
如何就说的这样遗憾。
“母亲身边虽然不缺与她聊天的姑娘们,但是随着年纪渐长,一般的关系,母亲也不耐应酬,她常说时下的小娘子们都过于温腕顺从,不如那晚见过的小姑娘灵秀,觉得十分投缘,故而一直念叨着要再见你,只可惜一直错过了”,裴越道。
顾珂半信半疑的看着裴越,终究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顾珂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自己平日里实在是过谦了,位高权重的人才能欣赏她?
裴越偷眼看顾珂,见她一脸纠结,忍不住心中暗笑。母亲确实很欣赏她,这点他没说错。
那日马球赛后,他回家与母亲提起又见到她的事,母亲果然还记得她,确实也一再说了要给她下帖子,只被他拦住了。
他这刚回京城没几日,盯着长公主府的眼睛那么多,这冒冒然的给人小姑娘下帖子,怕不传得满城风雨。
此时说起来,也是想看看顾珂的态度,只没想到人要走了。
半晌,顾珂才挤出一句,“谢长公主抬爱”。
裴越想了想,又问,“顾大姑娘也要一同去吗”。
不知道有些人知道了坐不坐得住。
李维桢对顾珈的感情,旁人或许并不知道,但是只与李维桢小五岁的裴越却清清楚楚,先皇后去的早,李维桢由惠和长公主抚养,与裴越一同长大,二人虽为舅甥,实际上跟兄弟无异。
可以说,除了惠和长公主,最了解李维桢的人就是裴越,那日二人正在宫中闲聊,听到内侍传来的消息,李维桢马上就坐不住了。
当时裴越离得远,只隐约听到大姑娘、马球赛等词。后来李维桢就说是要带他来看看马球赛,硬拉着他来庆王府,他才又遇到了顾珂。
要说马球赛当日李维桢压着静宁县主道歉还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短短几日,静宁县主就被禁足了,崔三娘又落了那么个亲事,再没想明白李维桢的火从何来,二人也白认识二十年了。
这是给顾大姑娘出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