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给裴越熬药也是小心翼翼,对外就说顾珂感染了风寒,熬完药的药渣子一时也不敢留,忙倒到江中。
裴越烧了三日,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三日,大约是见裴越终于脱离了危险,心下放松,顾珂倚着美人榻竟渐渐的阖上了眼。
待渐斜的夕阳刺到她脸上,她才忽的惊醒,抬起头却迎上了一双略带笑意的目光。
裴越正微侧着头看她,也不知道他醒了多久。
她忽的耳尖微红,虽然二人同处一室已有三日,只他突然醒转,在他清醒的时候面对,竟有些不知所措。
却是裴越先开了口,“顾姑娘又救了我一次”。
顾珂轻咳了声,见知情也趴在外间桌子上睡着了,便直起身子走到床前,“裴公子醒了,身上感觉如何”。
裴越摇摇头,“除了没有力气,倒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了,想来应该无大碍了,秋儿是我母亲身边医术最了得的,当年跟鲁乐老头学过三年”。
怪不得裴越如此相信秋儿的医术,顾珂点点头坐到床前的小凳子上,“裴公子当真神机妙算,送来的人终究救了自己一命”。
裴越见顾珂意有所指,也不否认,只笑意越发深了,“救我命的当然是顾姑娘”。
顾珂不接她的话,问道,“裴公子躺了这些天,饿不饿,是否需要用些膳食"。
裴越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想来在下躺着的这些天,苦药也没少吃,现下嘴里还苦着,竟是一点胃口都无,先缓缓吧”。
“也好,备在食盒中的食物大抵这会也凉了,再过一个时辰大约也到晚食的时间,到时候用些温热的食物吧”,顾珂道。
裴越问“我躺了多久”。
“正好三天”。
裴越心中计算了下,“那应该再有二日就到汴州了吧”。
“是的”,顾珂顿了顿道,“不知裴公子因何受伤”。
裴越道,“圣人登基后虽可堪为明君,但总有人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此前我已秘密追查了些时日,几日前,正查着一个线索,等我找到线索时,已经打草惊蛇,人去楼空,还中了对方的埋伏。虽然我是蒙着面的,对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可是我却不敢回府,怕露出形藏,一路躲避他们的追杀到了洛阳,又跟他们恶战了一场,趁他们不备逃到码头,好在看见你家船上的家徽,便躲到杂物室,待船安全离了岸才敢来寻姑娘”。
大约是失血过多身上没有力气,裴越说着,身体有些微喘,嘴唇也有些苍白。
顾珂思索了下道“那裴公子接下来做何打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还真有一事需要顾姑娘帮忙”,裴越又接着道,“希望姑娘再收留我一段时间,起码先到苏州,此次追查,虽然线索断了,但是通过此前的分析,我觉得他们的下一步,大概也是要去汴州,我自己冒然单独出现比较惹眼,如果能顺路与姑娘同行,扮作侍卫,与大家混在一起出行,想必不会那么惹眼,就是不知道于姑娘而言是否方便”。
这倒是有些出乎顾珂的意料了,她以为船靠岸了,裴越就该离去了,但是细想,又觉得裴越说的话有道理。
她跟顾珈出来游玩的事也不是秘密,好多相熟的人家都知晓,故她们出现在汴州是十分合理的,裴越混在她们中间,确实不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且,裴越身上的伤还未好,如果像他说的那样,还有人在追杀他,那在汴州给他放下,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何况他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他又是替圣人办差……
顾珂轻咬出门瓣,似乎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没有不帮他的道理。
“扮作侍卫怕会委屈了裴公子”。
裴越见她松口了,忙道,“顾姑娘肯伸出援手已是感激不尽,这已是最好的办法了,就是要麻烦顾姑娘了”。
“裴公子曾经救过我,再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谈麻烦”,顾珂道。
裴越还要再说话,却是秋儿熬好了药,端进了屋。
见裴越醒了,喜的差点没把药碗摔了,“小公子,你终于醒了”。
秋儿上前又把了一下裴越的脉像,“小公子吉人天相,底子强健,又救治急时,这回退了热,只要再好好将养些日子就无碍了”。
裴越道“看来是在下命不该绝,碰上了姑娘,要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