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桢好看的眉头微蹙,咬了咬牙,左手臂上被深深的划了一道口子。
顾珈低呼一声,忙拉过他的手查看伤势,只见血流如注,低头就要撕自己的裙子他包扎。
看到偷袭过来护驾的夏儿忙上了马车,接过李维桢的胳膊“大姑娘,我来吧,我跟秋儿学过包扎”。
顾珈胡乱的点点头,担心的在旁边看着夏儿给李维桢包扎。
而李维桢却一只手牢牢的抓着她的手,脸色微白,低着头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
夏儿仔细的查看李维桢的伤口,脸色却越来越沉,她刚想抬头说些什么,就对上了李维桢略含警告的眼神,心中一凛,只得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回主子,都清理干净了,留下了一个活口,还有一个离队了,已经派人去追了”,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李维桢淡淡的道“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是”。
远处突的传来马踏声,众人不由再次戒备起来,待到近前,刚才的侍卫惊喜的唤出声“是裴郎君!”
却是裴越、顾珂等人沿着夏儿的标记追了上来。
李维桢的伤口已经简单的处理完了,他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手一扬,把顾珈牢牢的包裹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牵着顾珈下了马车。
裴越看到马车旁熟悉的脸孔,已然猜到是李维桢来了,看到他身上带血,心一沉,忙下了马,快走走到近前,“圣人受伤了”。
“姐姐!”顾珂下了马正好看到顾珈从车上下来,眼里嚼着泪花,奔到她身边,再三确认她无碍后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
“圣人……”,看到李维桢受伤的部位,裴越的眉头越皱越紧,在李维桢饱含深意的眼神下,终究未问出口。
这时出去追那伙头目的侍卫骑马几人奔回来,其中一匹马上挂着个人影,侍卫中的一人下马跪倒“主子,已经追上了,是活口”。
李维桢眼中泛出冷意“查”。
侍卫们暗暗将苏府严查一圈,排除了苏府众仆的嫌疑,一行人又回到了苏府落脚,对外只称长安来的李公子,住在了致仆斋旁边的大院子松榭居。
第二天,顾珈却是没见到秋儿、夏儿。
知情正在给顾珂梳头,闻言神色犹疑,咬了咬唇,道“早上出去的时候,听旁的小丫头说看见夏儿、秋儿刚从松榭居那边回来去房间休息了,说是二人互相搀扶,身上披着斗篷看不真切,只二人看着不好,腰都直不起来同,像是……像是挨了打”。
顾珈正端着茶盏送到嘴边,闻言手一顿,垂下了眼眸,半响,叹了口气,终是放下了茶盏。
“一会我去瞧瞧她们”。
顾珂点点头“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说这次有惊无险,全靠她俩机敏,要不然这后果当真不敢设想”。
“只怕是她俩自己心里过不去”,顾珈叹了口气,又哼道“这回算是被裴越这小子连累了,那伙子贼人这是抓他没抓着,结果让我遭受了无妄之宁,一会我倒要问问他怎么补偿我”。
顾珂顺着头发的手一顿,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桌子上静静躺着的那支簪子,时过境迁,再面对裴越,昨天的问题,她怕是再没勇气问出口了……
收回视线,她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李公子追来了,姐姐有什么打算”。
昨儿晚上回来的太晚,大家草草就安顿了,还未多说几句话,听到这话,顾珈道“我这心里乱糟糟的,还未想好,只是昨天晚上那个时候,当时的那一刻,我当真想不顾一切,就这样从了他,是当他的妃子也好,还是皇后也罢,只是如今天亮了,又照亮了那些我想忽略的东西……我还是没想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顾珈对李维桢本就有情。
如果这还是四四方方的长安城,也许顾珈也不会动摇,只是在这风貌水土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片天地这次李维桢的突然出现仿佛与从前她所纠结的全部割裂。
他不再是那个坐拥六宫美人的帝王,还是那年乐游原上对他绽出温柔笑容的青年。
昨晚,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他的突然出现如天神降临一般,都在撕扯着她的原则,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