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各自梳理着心事,一路无话回了揽月轩。
到了下午,顾珂想起从长安带来的外伤良药,着知意找了出来,带着想去给夏儿姐妹些。
她带着知意走到窗口,知意正待上前敲门,顾珂瞬的顿住,一把拦住知意。
透过半掩的窗子,里面传来了姐妹二人低低的交谈声。
“你是说圣人的左手当真是废了?”这是夏儿的声音。
“是的,那刀口又长又深,正中左手手筋上,今天早上我又去给圣人重新包扎的,不会看错的”,秋儿低声道。
“果然如此,昨天晚上我就看着不对,但元宝公公昨儿个就点明了这事,说谁要是传出去就放心自个的脑袋”。
“圣人应是怕大姑娘担心,只是可惜了这只手以后怕是废了,虽然看着与常人无异,但却不能像往常那样用力了,亦不能练武射箭了,姐姐,我不太明白,圣人如此将大姑娘放在心上,这事为何不告诉大姑娘,大姑娘想必会更加感动,圣人应该能如愿了啊”,秋儿有些不解。
夏儿叹了口气,“你还不懂,其实我也不懂,但我猜正是圣人真心待大姑娘,才怕她心里有负担吧,圣人九五至尊,想要什么不是别人眼巴巴的送到眼前,如此骄傲的人,应该不能受得了大姑娘只是因为感动而委屈自己吧”。
二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顾珂只觉心里一片冰凉,她深一脚浅一脚的与知意摸回了揽月轩。
药现时是送不出去了。
顾珈正倚在窗前的罗汉榻上不知想着什么,看着顾珂神思恍惚的坐在对面,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说完又抬头以眼神询问跟着回来的知意。
可平日里你不问也会叽叽喳喳不停的知意,此时像个鹌鹑一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干脆躲去了隔间。
顾珈敛了神色,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珂回过神来,对上顾珈疑惑的眼神,内心天人交战。
如果跟姐姐说了,以姐姐的性格,想必不会想欠别人什么,可是如果不跟姐姐说,如果他二人以后未有好的结果,留下什么遗憾,她又如何能过去自己心里这一关。
“你倒是说话啊?”顾珈见她这神态,越发的着急起来,不由催促道。
顾珂终是把心一横,把听到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珈。
顾珈愣了半响,脸上的神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只是血色在一点一滴的褪尽。
顾珂担心的握住她的手,“姐姐。。。。。。”。
顾珈的手冰的吓人。
顾珈反倒越发的平静,她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委屈自己,你放心吧”。
顾珂还待说些什么,顾珈道“蓁蓁,我去二楼吹吹风,待晚食的时候我再下来”,说罢转身上了二楼。
顾珂张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静一静也好,有些事情最终也只能靠自己想明白。
不禁又想到裴越,心下黯然,不由自嘲的笑笑,还让别人想明白呢,自己这里亦是一团乱麻。
裴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晚食果然如田大说的那样,虽算不得山珍海味俱全,可是都是新鲜的本地特色,辅以精致的刀功,看得出来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待菜上齐,田大识趣的不再打扰,行了一礼便退下来,留四人隔着桌子对坐。
顾珂略担心的瞄了一眼顾珈,见她似乎面色如常,还在同裴越说笑,心下不由微松。
顾珂饮了一口酒,暗道难怪田大敢夸出口,果然好酒,不由又啜了一口。
裴越一直在暗暗注意她,见状不由被她餍足的样子逗笑。
他的一笑,仿佛春风吹散了冰上的裂痕,直吹进人的心里,旁边守着的苏府的小丫头见状都悄悄红了脸。
顾珂却混然不觉,李维桢笑笑,道“敬二姑娘一杯,二姑娘书画双绝又有勇有谋,不愧是大司成的嫡亲孙女,朕。。。。。。在下有伤在身不能饮酒,颇为遗憾,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顾珂忙放低杯子与他略碰了下,“还未多谢公子此前主持公道,应该是我敬您”。
李维桢道“我还从未见过哪家文文雅雅的小娘子有你这样的马术,当真是一鸣惊人啊,平日里未免太过低调了些,之前你姐姐去乐游原跑马,从不见你,是在家找了师傅偷偷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