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确保家中没有黑暗的角落,然后窝在自己的床上再次给李娟打去电话。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阵忙音过后,荷盏挂断电话,心中莫名的不安加剧。
她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想起自己存过妈妈同事的电话,连忙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张阿姨,我妈是不是跟你一块出的差?我这段时间联系不到她,很担心。”说到最后,荷盏竟发现自己哽咽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阿姨一会儿去接你。”随后就挂断电话。
荷盏恍惚着下楼,几分钟后等到了张阿姨的车。
“椿椿,你妈妈在医院呢,”张阿姨犹豫着开口,“她工作的时候碰上山体滑坡,好在伤得不算太严重,本来想瞒着你,但刚才接到你电话我还是想告诉你。”
“你别怪你妈,她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她一个人带你不容易。”张阿姨叹道。
“……嗯。”
荷盏头靠在车窗,微凉的玻璃覆上她的额头,她看向车窗外的街景,眼神却不聚焦。
到了医院,荷盏沉默着跟随张阿姨来到病房,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李娟。
她脸颊处贴了一块厚厚的纱布,左腿打着石膏被轻微吊起。
听到病房门口的动静,李娟侧着脑袋,见到荷盏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提前知晓她会来一样。
张阿姨把门带上,把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荷盏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妈,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李娟:“我的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呢……”
“那如果我今晚不找张阿姨,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康复出院?”
荷盏打断她的话。
“你们总是做自认为对我好的事,怕我担心,怕我耽误学业,可是我担心你啊……你是我妈,难道我连担心你的资格都没有?”
荷盏把这些天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她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心声说给妈妈听,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蓄满眼泪的眼眶微微发酸,荷盏低着头抹去眼泪。
“你好好休息,我回家了。”伤人的话说出口后她只想逃离。
她转身离开,可病房门先一步被人推开。
一股埋藏在脑海深处不愿想起的气味扑面,荷盏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胃部痉挛,喉间像是被水泥封住。
她痛恨自己的嗅觉灵敏,让她不用抬头就能知道来人是谁。
“咦,是椿椿啊,这么急着走不再陪陪你妈妈?”
当现实与回忆串联,如一记闪光刺眼。
是李国宇,是她舅舅,是自己最痛恨的人。
荷盏低着头,死死捂住嘴,冲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