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觉得李娟可能出事了,一下子慌乱起来。
在一阵混沌中,荷盏终于找寻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女儿,我是她女儿。”
她握紧手机,起身来回不停地在客厅走着,心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般。
对面又杂乱的低语起来,好似在商量什么。
“好的,请你不要外出,我们将在短时间内上门带你到公安局接受调查。”
“嘟——嘟——”
电话被挂断。
冰冷的机器音回响在耳边,回响在空荡的家里,回响在荷盏的全世界。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来到公安局的,因为她脑海中不停放映着一张冰冷的照片。
照片中,一把普通,随处可见的水果刀泛着钝白的光,上面黏着深褐色的血迹,几乎铺满整个刀身。
血好似还在流淌。
她甚至不知道那血是不是李娟的。
后来,荷盏又被带去一个小房间,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铁床,上面躺着一个人,盖了白布。
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照得她眼睛生疼。
那是一具尸体。
是谁的?她不知道。
或许有人告诉了她,她没听见。
她耳边充斥着嗡鸣声,实在是听不见。
警察们好像在叫她上前查看,荷盏其实不太想,但她还是走上前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把那块白布掀开的,她觉得她自己好像也死了,躺下某处寒冷的铁床上。
白布掀开的那瞬间,露出的却不是李娟的脸,而是李国宇的。
原来是他……
李国宇?
荷盏意识回笼,被压抑的情绪仅在一息间就全部爆发而出。
她看见李国宇完全没有血色的脸,是一种青白色。
一时之间,哭,笑,以及生理性的反胃交织在一起,浮现在荷盏身上。
她瘫倒在地,久久没有起身。
她内心庆幸躺在那儿的不是李娟。
但她后悔了。
那些被她刻意屏蔽的话语,此刻正在脑际翻涌。
荷盏任命般的闭上眼,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李娟杀人了,杀了她的亲弟弟,因为自己。
考虑到荷盏是未成年人,后续的流程并没有让她参与。
李娟故意杀人后投案自首,一切都很明了,也无转圜之地。
那叠放在枕头边的现金下,是李娟的存折和各种贵重物品。
这是荷盏回到家后发现的。
李娟冲动,却把所有都安排妥当。
荷盏蜷缩在床上,像一只无助的幼崽小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