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人都到齐啦,可以出发啦!”
她声音甜软,语气自然,没人怀疑名单的真假。
江澈的指节瞬间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明明知道她没来。
可他闭上眼,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不管,别管,跟我没关系。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她独自落在空荡荡的山上,天色渐暗,风声愈急……
“闭嘴!”他在心里低吼,那些画面却变本加厉——她蜷缩在某个角落,冷得发抖的模样。
车子缓缓开动,没过多久,天色骤然沉得发黑,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车厢里的交谈。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声音里带着害怕:
“这么大的雨,山里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吧?”
“对啊,晚上又黑又冷,会不会有野兽啊……”
一句句担忧像冰冷的刀子,扎进江澈的耳朵,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挣扎彻底崩塌。
雨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什么恨意、什么必须远离……在她可能遭遇危险的那一刻,全都灰飞烟灭,不值一提。
“停车!”
他突然开口,声音沉而急,瞬间吓住了周围的同学。
苏清然快步冲到过道中间,拦在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尖利:
“江澈!你疯了吗?!雨这么大,山路都看不清了,你下去出事怎么办?司机,别开门!”
她喊着,目光死死钉在江澈脸上,只有被看穿意图后的慌乱,和绝不允许他去的强硬。
他的目光穿透她,直直望向车门外吞噬一切的暴雨,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
“让开。”
苏清然没动,反而更紧地挡在过道上,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一丝祈求:“江澈!算我求你,别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澈便伸出手,用近乎粗暴的力道攥住她拦在身前的手臂,将她强硬地拨到一旁。苏清然踉跄一步,撞在座椅靠背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江澈却不再看她,转向司机大声吼道:
“开门!!”
司机被这气势慑住,下意识按下开门钮。车门“嗤”地打开,狂风暴雨瞬间灌入,冰冷的水汽砸了每个人一脸。
江澈头也不回地扎进混沌的雨幕中。
“江澈——!!”
一声凄厉的哭喊被风雨撕碎,从身后传来。苏清然竟也跟着冲下车,几步踉跄追到他身后,雨水瞬间将她浇透。她死死抓住他湿透的袖口,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质问和最后一丝不甘:
“为什么?!你就这么在乎她吗?!”
江澈的脚步顿住,站在倾盆大雨中,他背对着她,雨水顺着黑发不断滑落,始终没有回应。那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忽然,他猛地抽回手臂,决绝得不带一丝犹豫——那只紧攥着他袖口的手,连同她的质问和卑微的祈求,都被狠狠甩在身后冰冷的雨里。
然后,他一头扎进滂沱大雨,疯了似的朝山上狂奔。雨水砸在脸上,疼得发麻,他却毫不在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苏清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徒劳地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他衣袖湿冷的触感。精心打理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紧贴着头皮;昂贵的衣服湿透后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她像个被丢弃的破旧娃娃,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暴雨中剧烈颤抖。
车里的人都屏住呼吸,望着车外这近乎戏剧性的一幕。暴雨哗哗冲刷着一切,也仿佛在冲刷某个少女彻底破灭的卑微幻想。
蜷缩在雨里的林知夏,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重重踩在积水的地面,溅起大片水花,穿透厚重的雨幕,一点点靠近。
她缓缓抬头,雨水打湿了睫毛,视线模糊一片。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冲破雨帘,稳稳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