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在“好”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所有的维护,所有的‘不一样’,所有的沉默注视,所有你以为的‘特殊’……”
“不过是在替他哥,完成那份没来得及给出的‘照顾’。”
“他在透过你看他哥。”
“在补偿他哥的遗憾。”
“在替他哥……爱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慢、极轻,像毒蛇吐出信子,冰冷黏腻地扫过林知夏的耳膜。
“这不是喜欢,林知夏。”
苏清然直起身,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俯视着她。
“这是移情,是赎罪,是自我感动。是他没办法面对哥哥的死,给自己找的心理出口——‘只要我替哥哥照顾好她,哥哥就能安息,我的罪孽就能减轻一点’。”
“你对他而言,”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永远只是‘江宇喜欢的那个女孩’,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遗物’,一个用来缅怀他哥哥的‘符号’。”
“而不是林知夏。”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林知夏:看着她的脸一寸寸失去最后的光泽,看着她眼底那点因为江澈笨拙的靠近而刚刚燃起的、微弱如星火的光,在自己的注视下一点点黯下去。
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意终于攀升到顶点,可紧接着涌上来的,却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更庞大、更空虚的荒凉。她好像毁掉了某种很脆弱、很珍贵,也许再也无法重建的东西。
但她不后悔。尤其是对林知夏。
“当然,”苏清然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声音恢复了些许气力,带着最后一点恶意的提醒,“你可以不信。你可以继续活在他给你织的这场‘被保护’的梦里,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开始在意你、心疼你、喜欢你了。”
“但你想过没有——”
她向前一步,逼近林知夏,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醒’了。”
“发现这份‘愧疚’还得差不多了,发现他其实根本不欠你什么,发现他只是在完成一个关于他哥的漫长心理仪式……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感动自己的戏码。”
“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她盯着林知夏猛然收缩的瞳孔,看着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冰冷而清晰的脸。
“到那时候,你这份错把他的‘赎罪’当成‘喜欢’的期待,这份已经习惯了被他注视和保护的生活——”
“该怎么收场?”
话音落下。
教室里一片死寂。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从窗台上消失,教室彻底陷入昏暗。远处隐约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响,还有学生嬉笑跑过的喧闹,一切都隔着一段模糊的距离,显得那么不真实。
苏清然最后看了林知夏一眼。她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蜡像。只有紧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地轻颤。
苏清然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心里却空落落的,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一步步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
又过了很久。
林知夏仍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苏清然的话里没有尖叫,没有怒吼,甚至没有激烈的情绪,却像一场冰冷的雨,浸透了她刚刚因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而开始解冻、试图冒出绿芽的内心世界。
每一滴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因为愧疚。”
“是替他哥爱你。”
“你只是‘江宇喜欢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