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装作刚被吵醒的模样,睁眼见是一个总角小童。
那小童见怜香一会儿盯着自己,一会儿盯着门看,忍不住警告她:“你别看我个头小就认为可以跑出去,我告诉你,外头都是人看着,你跑不脱。我现在开门也是为了搬柴禾要做饭去的。”
怜香见小童主动搭上话,才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小童道:“嗐,谁不知道你是得罪了春芳姑娘才被关进来啊。要我说你们这些人也是够矫情,有恁好的命怎么就不珍惜。这春芳姑娘在府中何等得宠,你嫁到她娘家去,吃喝都短不了你的。”说着,小童已搬了一捆柴靠在门外。
只见她走进来又说道:“什么都不用操心,我怎么没恁好命?天天干些粗活,钱也没有几个。”
怜香听罢,往小童身旁丢了几枚铜钱。小童疑惑看向怜香不知她是何意,问道:“这是做甚?”
怜香便小声说:“这几个钱是给你的,你离近些,我这还有。”
小童闻言放下手中的柴,笑嘻嘻捡地上的铜钱,然后小步靠上来,笑道:“谢谢姐姐,你们这些在主子身边伺候的,果然大方些。”
怜香从怀中取出银镯和剩下的铜钱,那小童伸手要去拿,怜香一把攥紧了说道:“帮我个忙,这些全给你。”
小童机警的看向怜香,问道:“什么忙?”
怜香低声道:“一来,你替我去暖春堂找玉婵,就说姚怜香求救,求她在姑老太太面前求求情,救我出去。二来,去宛姨娘的小别院里,给吉芳传句话儿,求了姨奶奶救我一救。”
小童连声拒绝,说道:“你还是好生待着罢,我可不敢得罪春芳姑娘。”说完回身关门落了锁,只抱着门外的那捆柴走了。
怜香有些气馁,不断思考还有什么法子自救。约莫隔了一刻钟时间,那小童又开门进来了,说道:“我可以替你去跑腿,但只跑一次,你自己决定好去哪里求救罢。”
怜香自然想着多跑一个地方多一份希望,与小童商量道:“我这银镯子也值一些钱,只跑一次我岂不是太亏了?”
小童无奈道:“哎呀,我的姐哟。你还不知道那春芳姑娘的脾气么?惯不把我们奴才当人的,我这次帮你也是把性命都担上了,你还为难我,我一走可再没人能帮你啦。”
怜香当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求玉婵靠得稳些,于是交代小童去往暖春堂。那小童把银镯和钱一并塞到怀里,又从房里抱了一捆柴出去,正要落锁,怜香不放心跑到门口与小童嘱咐道:“你拿了我的钱,千万帮我办成了这事。”
小童低声回道:“放心,放心。”于是抱着柴一溜烟跑了。
且说小童抱着柴回去,被厨房管灶的董婶子瞧见了,只听她一径朝小童骂道:“沈三妹,你个养不熟的泼皮种,只知道偷懒。一早上两捆柴分两次搬。我柴用尽火看着要熄了,这灶上炖的燕窝是给春芳姑娘屋的,她要知道你如此懒怠,少不得扒了你的皮。”
有看不惯董婶子巴结春芳那模样的老婶替沈三妹辩道:“你骂她怎的这么难听?她个头小,一次抱一捆也不碍着你,偏你事事喜欢拿春芳姑娘出来压人。”
董婶子回嘴道:“春芳姑娘屋里的我自然上心些,你别狂,你说这些话我若一字一句告诉她,自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老婶见她要告黑状,只得忍气吞声,招呼沈三妹道:“三妹你来,帮我把这尾鱼宰了洗净,云姨娘说今天要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