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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页）

此时宛姨娘已走至娄氏身侧，说道：“反倒难为姑祖母惦记我。我自打来这南方以后便添了这样的毛病。看了不知多少大夫都瞧不出什么。幸好有一位田大夫的药用得好，难受时拿药吊几日便舒服些。为难的是停药一段时间又犯。”

说话之间娄氏拉住宛姨娘的手在其身侧坐下。宛姨娘坐下又说：“姑祖母此次去庙里有十来日，竟比上次去得久些。可让我好想。”

娄氏怅然道：“我心中有十二分的忧虑无处说，为得是底下的两个女孩，故此在庙里多待些时间，替她们烧香念经积福，也让我净净心。”

宛姨娘道：“你是做长辈的难免为小辈们忧虑。这两个女孩都是苦命的，特别是丹翠，眼瞅着婚期将近，到时离了你独身去汉阳，总是要多操一份心的。你多多为她祈福也是怜她的意思。”

这番话听得娄氏掉泪。一旁的玉婵看着不像，忙道：“听说汉阳那边姑爷家境颇丰，且婚事又是自小定下，丹翠姑娘去那就是享福做奶奶的；碧荷姑娘跟着你身边，在这自有娄家护着，便是将来咱们随爷回了京城，更有老太爷做主，必不会委屈了她。老太太且放宽心才是。”

说话间拿了手中的帕子替娄氏拭泪，语罢又笑道：“瞧你二位，只顾着说话，我切这西瓜是白切的不成？快尝尝才是。”

宛姨娘自觉这话说的有些失态，便顺着话叉了瓜吃，说道：“玉婵说的有理，我这嘴今日却不争气，许是晚间总睡不好的缘故，脑子也不灵光。姑祖母快忘了我那些话罢，否则玉婵头一个不饶我。吉芳，快，把那攒盒里点心拿到姑祖母这来。”

吉芳听罢打开攒盒，端出一盘绿豆糕并几样时兴糕点来，又退了下去。

娄氏听了玉婵一番劝解心中宽慰不少，也无心吃那糕点，随手捻了一块在手中说道：“你向来贴心，这些话也是我肚子里想讲的。不过玉婵丫头这一说，让我心下好受不少。”

转头朝玉婵道：“这瓜正新鲜，你别端着了，且放那几子上去，也坐下尝尝才好呢。”玉婵听了便依言坐到罗汉榻下首一椅子上去。

娄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宛姨娘又道：“你年纪还轻，身子要好好保养，为将来怀身作计较才是。”

宛姨娘听毕有些不自在起来，说道：“姑祖母说的是。不过我寻医问药多时不见好转，许是我这身子福薄，承受不住。所以这些日子便有个想法，去庙里打个平安醮，一则为了爷，他出门多时，我总是牵挂着他。二则也为了自己，烧些香积积福。”

娄氏听罢不语，肚中暗自思量：“观儿如今不在家，宛姨娘毕竟是个内宅妇人，若是出门有了差错却是不好，这事我替她做主不得。只是她向来是个妥帖人，话说得又圆满，现下身子不爽快想为自己积福也是理之自然，不好驳她。”

想毕才慢慢道：“依我说，这些想法总归是好的。可你一介内宅妇人深居简出，若要各人出门只怕多有不便。我已老迈，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多是想得不够周全，此事你还需斟酌才是。”

宛姨娘道：“姑祖母且放心，这事我已有计较。此次出门权为方便，我欲妆扮成城内寻常妇人模样，止带贴身丫鬟一名，仆从两个，四天速回。只乞望上天怜我诚敬，多多看顾我一些，待养好身子，将来能为爷生下一男半女，我终身才有靠。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向姑祖母请教，不知要备下多少香烛纸马才是合适？”

娄氏见她已有打算，与自己并不牵扯，回道：“此事我并不通晓。不过想着你若表诚敬，自是多备一些才好。对了，你预备带哪个丫头？哪日出门？”

宛姨娘见娄氏已然相信，将来若是问起，也有人替自己说话，依言答道：“丫头就是带我身后的吉芳去。明日派人去备些东西，后日便要出发。”

娄氏听了，只得招手叫吉芳近前来，交代她好好照看主子，又嘱咐点两个身手好的家兵扮作仆从跟随，护她周全。宛姨娘一一应下，随后同娄氏在屋内用了午饭，方才家去。

到了小别院内，梨蕊听宛姨娘吩咐吉芳去置东西，又要她第二日将各色物事提前送去庙里，这才知道二人要去庙中，忙道：“姨奶奶千万带上我，那庙离得远，路上多个人照顾你，岂不方便些？”

许若宛笑道：“好梨蕊，非是我不带你去。我与吉芳出门，怜香那边整日闷头做针线不好打搅，家中没个人照看怎么行？因此留下你替我看家。你跟我身边许久，有你看着，我也放心些。”梨蕊听了，只好放下同去的念头不题。

是日，许若宛与吉芳二人起早登上预先备好的马车，两个仆从扮作马夫与小厮坐在车前头驾车，一路车轮马蹄声动，不多时便到了圆通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