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脚底窜上一股寒气,汤安悦咬牙捏紧了手里的木棍。
头顶的灯泡吱呜呜地闪烁着,卧室内传来了淅淅沥沥地舔舐声,汤安悦脸色一沉。
林芳芳和她男人也被声音吸引,探头往身后看去。
“林姐放心,暂时还不用劳烦您。”
汤安悦挪了半步挡住他们的视线:“今天实在是恶战一场,我累得不行。哎哟那个血噢,多得淹过小腿。我现在都感觉那怪物还在我眼前晃悠呢!”
她摇着头啧啧感叹,扬起手中的木棍,似乎那地掘鼠还在眼前晃悠。
林芳芳这才注意到汤安悦的鞋子完全被血染红,踩在地上留下几道血痕,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切!你可记得把房租给我转过来!不然我就找人把你家搬空!”林芳芳不等她继续,恶狠狠地盯着她,一边将她男人拽了出去。
搬空?就她这个情况还不够空?
挂着笑目送两人走远,汤安悦猛地扑进卧室。
地上哪里还有什么地掘鼠的尸体,只剩下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残肢,徒留地掘鼠的硬甲在地上。汤安悦心念一动,猫口夺食,把剩余的部分全部都存进了合成书里。
“大头!我说了!你该减肥了!”
大头端坐在地上,脚掌和尾巴根部被扫上大片的血液,一脸无辜地看着汤安悦,粉色小舌一下一下地舔着嘴套。
汤安悦难以置信和它回望着,跪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震惊逐渐被酿成悲伤。
如果不是自己太穷了,也不至于让大头沦落到要以畸变体尸体为食。
如果它急性肠胃炎了,她找不到也没有钱替它找医生。它会痛苦地蜷缩在角落,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自己凑不到钱,她可能会被林芳芳拉去卖身换钱,可能会逃到荒野活不过三分钟。有金手指有什么用?她现在连本金都没有。
鼻头一酸,汤安悦小声啜泣着。
“你别哭了。虽然他没有我厉害,但是还不至于傻到会吃些有毒的东西。”黑总在一旁安慰道。
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将地面上的血渍映得发灰。汤安悦低垂着头彷佛了无生气,大头站在脚边,用脑袋来回蹭着她的小腿,细声细气地喵喵叫着。
是啊,我还有两只猫呢。
汤安悦用指背轻轻刮着大头的鼻梁,又转头盯着黑总。
黑总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黑猫,鼻梁间有一道竖着的眼睛形状的黄色花纹,远看就像是开了天眼一般。
它的脑袋很小,只有大半个拳头大,身材精瘦,腰部朝里凹陷着。
汤安悦用手比划着黑总腰部最细的位置。
突然自嘲想着,反正已经这么惨了,最惨不过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汤安悦将泪水蹭干,拿出白天的营养块,捣碎了大半块放在碗里,搁在桌子上的水婉旁边。
“黑总你试试,能不能吃下。不能我明天再想想办法。”
转身又把柜子里的烂布打湿,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用力擦洗。
许久没有吃上一口热乎饭的身体软绵绵的,冰冷的湿帕子让整个身体都染上冷意,止不住地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