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受限,只能直勾勾地向上盯着,汤安悦用手小幅度地试探着,试图抓住些什么。
指尖擦过一根细长柔软的枝条,她下意识就想要抓住,但是水流速度太快,转瞬便从掌心溜走。
命运的重击,接踵而至。
她狠狠撞在了一块巨石上,整个胸腔像是被一个巨型锤子狠狠砸中一般,闷痛难忍。
汤安悦不顾疼痛想要攀在石头上,但是常年被水冲刷,石头表面早已是圆润滑腻,根本无处着力。
到头来,除了指甲留下被大力掀起的疼痛什么也不剩下。
水流声越发轰鸣,像是世界上所有的水都在此落下一样,她除了水声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汤安悦还想试着再找寻可借力的东西,汹涌的水流忽然将她整个人卷得腾空而起。
“嗯?”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坠入一片无声真空。耳边传来了遥远的薄脆硬壳破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种粘稠液体溢出而与别的物体接触的细微气泡声。
像是有人在吃炸蚕蛹。
汤安悦只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蚕蛹,浑身碎裂般的疼痛。
她在空中停滞了一瞬就猛地往下坠去,连一丝尖叫声都不曾喊出口,便重重砸落进池底,激起大片的水花。
汤安悦只来得及伸手紧紧护住头部,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拍在水泥地上一般,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砸得粉碎。
她憋住一口气浮出水面,稍微缓过来点劲,浑身因冲击力死死僵住,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眼前蔓延出雪花点,汤安悦仿佛被人抓住脚踝一般要沉溺下去,一根枯枝挡在了她的胸前,拦住了她继续向下的趋势。
*
陆泽安小心地扶着许知瑶坐在营火旁,她的小半边身子因为棘甲滚兽的尖刺正在止不住地流血,手边的急救用品也即将殆尽。
她的伯恩山犬小山正死守在她身边,眼神警惕地望向瀑布的方向。十分钟前,瀑布方向传来极为明显的震颤,但是只持续了一小会便消失不见。
它明明看见了一只巨大的、有着绿色眼睛的畸变体,藏在山林间,眸子危险地盯着他们,但转瞬又消失不见。
陆泽安的战兽阿鲁,此刻也伏在地上歇息,粗壮的长尾不住地在地上拍打着。
身上皮肉几处外翻,边缘一层暗绿色的腐肉还在冒着细密的小泡。
营火旁还坐着他们的队友张宇,低垂着头,整个人看着极为颓丧。
他的战兽在刚才与蔓腹蛛打斗的过程中不慎被蛛丝缠绕拖进了进食袋中。
而对面坐着一名短发女子,旁边斜倚着一杆突击步枪杵在地面上,旁边还散着一盒空的子弹盒。
女子的左边手臂被蛛丝腐蚀,衣袖呈网状挂在手上,露出一大片起泡的皮肤,几个水泡慢慢渗出参着血迹的脓液。
她垂着头,拨开已经损坏的光腕,用棉签小心清理伤口。
身后传来不小的动静,短发女子抬头,正是汤安悦寻找的周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