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汤安悦就压低身子,几步窜到灌木旁,木仓口从下往上,瞄准蔓腹蛛柔软的腹部,果断扣动扳机。
阿鲁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蔓腹蛛的长足,蔓腹蛛蛛被迫立身抬起前足躲闪。
墨绿色的进食袋半像是被谁暴力扯开一半,露出深入腹腔的抓痕,几乎见骨,向下淅淅沥沥流淌着血液。
蔓腹蛛微微颤动,正要探出颚部,汤安悦下意识低头戒备,却迟迟没等来蛛丝破空的声响。
她借着枝叶缝隙小心张望着,落下来这只蔓腹蛛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可真正让人心头发寒的,是它腹部那道巨大爪痕。
这意味着,方才汤安悦被蔓腹蛛追击时,它身后还藏着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畸变体。
说不定就在她落水的附近,毫不在意地玩弄着这本就体型高挑的蔓腹蛛。
不多时,落水的蔓腹蛛嘭地一声倒在地上,任凭子弹落在躯壳上,再无半点动静。
汤安悦拧眉看着它,无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
“它跑了!”身后传来张宇的呼声。
陆泽安抱着木仓,手指不住地摩挲:“我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显示棘甲滚兽外甲进化。上城林出现蔓腹蛛、双头熊。”
张宇仍有些不服气,但是有些忌惮地看了陆泽安,没有开口。
“我们的任务车应该停在沿着河流往下不远,我们越在此停留,越可能被两面夹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已经微微擦黑,“我们加紧步程的话应该能赶到下游的一个平坦处,那儿的水势也要平缓一些,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不得不下水,也远没有此处危险。”
许知瑶和张宇自然是听他的,周沁回头看了看汤安悦,眼睛水润,似喜似悲。
“好的,都听陆队的。”汤安悦垂着眼帘,转过身子来,脚尖不断来回蹭着地面。
除了木仓支,几人身上竟然空空荡荡,什么物资也没了。
汤安悦远远看了一眼蜷缩起来的蔓腹蛛,心脏怦怦直跳,一股拽着她回去的力量在胸腔中不断打转。
一行人顺着河流往下,没几步路就看不见原来的营地。
“我去上个厕所,很快追上你们。”不等陆泽安说话,坠在队伍最后面的汤安悦突然身形灵活地往回窜去。
张宇倒是在一旁不耐烦地嘀咕着。
陆泽安道:“我们慢慢往下走吧,索性那块平地也不远。”
*
汤安悦又回到了落水蔓腹蛛死掉的地方,它还维持着死时的模样,只是周身有皱缩的感觉,似乎要褪掉最外层的皮。
血液混着融化的蛛丝,暗红搀着一丝绿,看着颇为诡异。
她小心地避开血液和蛛丝,摇摇晃晃的站在了腹部的爪痕面前。
抓痕共有三道,完全将腹部抓穿,但是在中间的伤口处嵌着一块灰白色的硬壳,形似弯月,卡在深处。
蔓腹蛛再怎么变异,也是节肢动物,怎么会有骨头呢?她刚才晃眼中看见的白色物体是这个爪子。
汤安悦小心挪动着,将有小半个手臂长的爪子拔了出来,伤口处又溢出不少粘稠的血液。
爪子稍有弹性,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用点力气就能将起掰断,看起来更像是勾下来的一层爪壳。
令人有些在意的是,爪子前端并非是尖细的,相反,更像是被谁横着砍断,切面平整有些许的磨痕。
汤安悦又绕了出来,在蔓腹蛛身的顶部长着奇怪的尖刺,远看就像是分叉的枝桠。
尖刺顶端勾着几团毛絮,就如同她刚刚在河流边看见的毛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