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咬下一口海棠果,发涩的口感瞬间袭来,随后那点酸味才慢慢溢上来,酸得她嘴巴一咧,强忍着没吐出来。
她转头去看沈汀鹤,发现对方的表情比她好不了多少,紧皱着眉头,似乎手里的海棠果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她不由得笑出了声,惹得沈汀鹤也笑起来,两个人的笑声在院子中格外清晰。
“小四?笑什么呢?”年幼的沈清樾走进院子里,见到顾昭愿也是一愣,随后立刻便反应过来,“你是顾将军的千金吧?”
顾昭愿点点头,下意识往沈汀鹤身边撤了一步,沈汀鹤轻轻拉住她的手,“别怕,这是我哥哥。”
沈清樾半蹲下来与她平视,“你们俩笑什么呢?可以告诉哥哥吗?”
顾昭愿正犹豫着,沈汀鹤眼珠一转开了口,“哥哥,你尝尝这海棠果,特别好吃!”
顾昭愿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对上沈清樾的疑问,还是点了点头,“嗯,很好吃。”
两个人将红彤彤、诱惑意味十足的海棠果递到他手上,看着他被酸到的表情,笑得更加起劲儿。
沈清樾轻轻敲了两个小捣蛋鬼的脑袋,缓声道:“进殿找母后吧,该用午膳了。”
画面一转,顾昭愿又到了装饰华丽的大殿正中,端坐在上方的景帝开口,让她立刻记起这天。
“此次平定北疆,顾卿功不可没!今日便当做家宴,随意些就好!”
顾骁依旧是她印象中的那副样子,他起身跪在景帝面前,“陛下,臣此次平定北疆,发掘军队中人才辈出,臣已近不惑,恳请将军中事务交由后辈们掌管。”
景帝闻言下意识皱了眉头,随后又笑起来,“顾卿思虑周全,朕准了!”
顾骁正要谢恩起身,却听见皇后开了口:“陛下,本宫今日也想求个恩典。”
“既然顾将军将军中事务交由他人代管,不若便请顾将军做明湛和云止的老师,可好?”
“顾卿意下如何?”
顾骁沉声应下,“臣定当尽心竭力。”
顾昭愿看见沈汀鹤日日站在将军府院中习武,看见他拿着父亲制的木剑与自己切磋,却每每都不敌自己。
此刻站在旁观角度去看,顾昭愿才读出些端倪来,沈汀鹤根骨极佳,父亲常常夸他天赋异禀,又怎么会日日输给自己呢?
这么想着,她又笑起来,随后又垮下嘴角,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
这般的记忆闪回,或许就是自己最后的走马灯了。
若是这般的走马灯,倒也不算太差。
可下一秒,她便再也笑不出来。
眼前是被血浸湿的母亲,一双手几乎看不出生机,上头沾满了血迹。
她看见自己站在床边,小声抽噎着,眼泪却一刻不停地落下来。
她听见那些频频出现在她梦里的,母亲最后的嘱托。
她看见自己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看见父亲对弟弟藏不住的厌恶,看见自己抱着弟弟双眼无神的坐在床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日子好像会这样一直过下去,顾昭愿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段灰暗的日子里。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从前那样幸福的日子,是不是就成为了回忆,只能偶尔拿出来从中仔细品出几分甜来。
更加不知道,像母亲那般温暖的怀抱,此生还能不能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