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起身回了自己座位。
上午的课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老师进来,点名,讲题,黑板上的粉笔灰一层层落下来。课间有人来借橡皮,有人把没写完的题推到她桌边问最后一问怎么算。
夏枳淡淡地应付着,倒也没有故意要敷衍。她在学校里大多数时候都这样。在她看来,完成一个完整的解释,好像要浪费太多不可再生的精力。
中午午休前,班长神谷修一抱着一叠社团登记表过来,直接放到她桌上。
“藤原,老师说这个等下送去图书室。”
“好。”
“还有这份借阅登记表,好像也要一起带过去。”
“嗯。”
神谷松了口气。
“果然交给你最放心。”
夏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把那几张表理齐,顺手压到课本下面。
班长的期待、老师的赏识、同学间的交情,这些都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她做事,是因为事情交到了手里,她就会好好去做,于是做得久了,别人就默认她适合,“好用”的标签一旦贴上,就像长在了身上一样。
午休过半的时候,朝仓从后门晃回来,把一盒牛奶放到她桌角。
“谢礼。”
夏枳看了一眼。
“什么谢礼?”
“谢谢你帮我把数学作业一起交了。”
“那是老师让我顺便带过去。”
“反正结果一样。”朝仓理直气壮,“我这人一向知恩图报。”
“你的报法还挺便宜呢。”
“学生哪有钱。”
夏枳把牛奶推回去一点,“拿走,我不喝草莓味。”
“真难伺候。”朝仓把牛奶收回来,又像是想起什么,抬了抬下巴,“对了,松木前辈说今天排练前不用着急,他想把最后一首再降半个key,我们先排着,你来了再一起合就行。”
“那他和真一前辈今天至少得先吵十分钟。”
“保守了。”朝仓说,“二十分钟起步。”
夏枳“嗯”了一声,把下午要交去图书室的那叠东西抱了起来。
朝仓看她要起身,随口问了句:“现在去?”
“老师让午休结束前送到。”
“那你顺便看看那本校刊?”
“朝仓。”
“好好好,我闭嘴。”
夏枳懒得理他,抱着东西出了教室。
走廊里安静了不少,只有靠楼梯那边还隐约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她下到一楼,穿过连接教学楼和图书室的那段长廊。图书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空调开久了之后特有的冷气味。值班老师不在,只有借阅台后面的风扇低低转着。夏枳把登记表和名单放到桌上,又顺手把老师交代的几本旧刊理了理。
动作做到一半时,她的目光还是落到了旁边那叠校刊上。
网球部采访那期就夹在中间,封面边角有一点卷起来,看起来被人翻过很多次。她垂眼看了看,到底还是把那本单独抽了出来,放进借阅台下最靠里的那层。
午休结束铃在走廊里响起来,声音透过门板变得闷闷的。夏枳把抽屉轻轻推回去,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