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拎着水轻快地转身走了。
便利店洁白的灯光照着她纤长舒展的背影。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带起一缕清淡的好闻的气息,很快便隐没在货架后面。
夏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饮料,又抬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玻璃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夏夜。而那个被考试逼到极限的夜晚,似乎也因为这微小酸甜的气泡,透进了一丝畅快的、好闻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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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按惯例,为期三天的考试都只排上午。午休铃一响,椅子拖拉声、书包拉链声、“总算能回家了”的感慨声此起彼伏,人群迅速散去,走廊里的空气也跟着松弛下来。
可夏枳并没有跟着人流往校门口去。
周一的合奏排练和周二的乐队排练都安排在傍晚,一个就在学校,另一个离学校也不算远。与其回家再折返,她索性在考完试的下午,直接抱着讲义躲进了图书室,继续死磕第二天的考试科目。
下午两点,图书室里的冷气开得很充足。
窗外的蝉鸣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化作远方微弱的白噪音。百叶窗缝隙漏下的阳光,在木质长桌上投下规律的光斑。
夏枳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数学讲义、错题本和草稿纸一一摊开,埋头演算。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笔尖上,她几乎没怎么分神。
直到旁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一道熟悉的关西腔悠然落下。
“下午好啊,图书委员小姐。”
忍足侑士单肩背着网球包,手里抱着几本书,镜片后眼睛带着一点点笑意。
“……下午好。”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怎么也来了?”
“晚上不是有合奏排练和网球部活动吗,顺便来复习一下。”他答得坦然,把书放下,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来,“不然还能为什么呢?”
夏枳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面前那页数学大题上。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小时,两人之间没有一句交谈,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当夏枳终于攻克了一个大章节,伸手去够那瓶渗出水珠的冷水时,余光无意间扫到了忍足的手边。
《微热之夏》
…这怎么想都和期末考试没有关系吧。
她看了看自己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又看了看支着脑袋、正优雅翻书的忍足。
感觉心底缓慢地冒出了一个不平衡的气泡。
天才都不需要复习的吗
…真是令人火大。
她克制地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重重砸回到讲义上。
时间在安静的推移中,又缓慢地流走了二十分钟。
越是烦躁就越算不出来,越是算不出来就越烦躁。她盯着那个怎么算都和选项对不上的数字,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声叹息即将消散在冷气中的瞬间,一道影子自然地覆了过来。
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那本小说,他微微凑近,带着一阵熟悉的淡淡的风,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她演算纸的一行上。
“这里是对的,不过,正负号弄反了哦。”
夏枳低头看过去。几秒钟后,她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安静了两秒,然后小声开口:
“……你不是在看闲书吗。”
“是啊。”他很坦然,“可是你草稿纸铺得这么大阵仗。”
“想看不见也很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