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桐生真一’原来是前辈的艺名啊?”由奈说着,拿起手边的饭团,把它重新捏成好看的三角形。
“嗯。不过我确实叫真一哦。所以由奈像大家平时那样,直接叫我真一就好啦。”真一笑着解释道。
“真是的,哪有人起艺名只改个姓的啊。”松木一边吐槽,一边把朝仓刚夹起来的章鱼香肠塞到自己嘴里。
“哈哈,因为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怎么重要嘛。”真一单手向后撑在草地上,微微仰起头。
周末的公园里,树荫下铺着宽大的野餐垫。本该是让人心情彻底放松的聚会——由奈带来了精心准备的便当,松木和朝仓还在为了刚刚的章鱼香肠拌着嘴。
“小夏……”
夏枳此时正无意识地撕着面包边。
旁边传来了由奈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不太真切,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夏!”
直到由奈凑近了些,担忧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她才回过神。
“啊……抱歉。”她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在由奈的脸上。
“怎么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呆,都没怎么吃东西呢。”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夏枳掩饰般地喝了一口水,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两天,夏枳的状态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也不全是因为这次这封信里的恶意。
或者说,那封信更像一个突然递到眼前的放大镜,强行放大了她和忍足侑士之间那些不知道能否称之为“暧昧”的交集,让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看到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是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心动的契机竟然掺杂了那样不堪的心思。
于是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他了。
喜欢他的女生应该很多吧。
他一定很擅长处理这种事吧。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
学业的压力暂时没有了,于是多出来的时间和精力全都被这些念头填满了。杂乱的心思缠绕着她,不可避免地波及了周一下午的合奏排练。
在一段复杂的节奏型里,一向精准如节拍器的夏枳竟然连续敲错了好几个音,甚至还有一个小节就根本没进去。
“没关系的,藤原。”音乐老师停下了指挥,没有半分责备,只是十分温和地宽慰道,“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回去再自己练一练就好啦。”
“……抱歉,我会注意的。”夏枳低着头,用力握紧了手里的鼓棒。
排练结束后,夏枳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东西。刚一抬头,忍足侑士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要好好休息啊。”
夏枳恍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忍足侑士像平时一样背起网球包,微微侧过脸和她轻声道别:“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了,下次见,夏枳。”
看着他和在门口等候的凤长太郎一起匆匆赶去网球部训练的背影,夏枳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沉闷的空气重新涌入肺腑,她轻轻呼出一口长气,只觉得心底那种酸涩又无解的窒息感,将她淹没得更深了。
周二的傍晚。夏枳背着包,推开了排练室的门。
她意外地发现,MUTE乐队的几位前辈竟然都在。
此时此刻,排练室中央正呈现出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MUTE那位留着长发,纹着花臂,浑身散发着“敢惹我你就死定了”气场的吉他手黑泽阵,此刻正像个操碎了心的妈妈一样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电吉他,苦口婆心地给真一做着示范:“哎呀,我都说了肯定是你俩的频率打架了嘛!这里的参数得这么调——”
据说是最近几次排练,真一和松木的吉他听起来总是糊在一起,真一原本只是在LINE上找黑泽请教了一下,谁知道MUTE这帮热情的前辈们,干脆把晚上的时间空了出来,组团跑来他们的排练室进行现场技术指导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贝斯音箱后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