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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第2页）

小顾年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死了，愿愿明明比他还要小一岁，怎么可能是这么大的一个姐姐呢？肯定是自己出了幻觉。

“不能睡！”初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顾年，你不能睡，我马上去找人！”

小顾年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他看着初愿那张急得快哭出来的脸，有些奇怪。

“姐姐，你认识我吗？”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初愿来不及顾及其他，拼了命地往有人的地方跑，可她现在只是个灵魂体，该怎么才能让别人发现，雪地这里还有个生命垂危的小男孩呢？

就在这时，雪地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有人吗？顾年你在哪里？”

是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急促地喘着气，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语气中难掩焦急。

初愿猛地转过头。

一个小女孩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棉袄，她的脸蛋同样冻得红扑扑的，扎着两条细细的小辫子，跑起来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她跑得很急，好几次都差点被雪绊倒，但还好她在快要摔倒的时候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跑。

初愿看着那个像小女侠一样跑来的小女孩，整个人僵住了，这个小女孩，怎么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你在这里！”小初愿快步跑过来，在小顾年面前蹲下，两只手捧住他冻得冰凉的脸，眉头皱得紧紧的，想扶他起来，却因为力气太小而不得不放弃。

小初愿咬咬牙，将身上的棉袄脱下来裹在小顾年身上，自己则立刻被冻得一激灵，“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找我爸爸妈妈来，你要是在我回来之前睡着，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小顾年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你等着，我去叫人！”小初愿立刻站起来，转身就跑，“我跑得很快，马上就来！”

小顾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拉住她，但没够到。

不过，或许是小初愿的棉袄带着的暖意让小顾年温暖起来，也或许是她的话真的起了作用，小顾年将眼睛努力挣得大大的，不敢闭上。

初愿就这样以灵魂体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原来是这样。

就在小初愿像团小火苗似的跑来时，初愿就想起了自己在上次不小心掉落山崖时的走马灯。

原来他们好像真的早就认识，为什么，自己会没有记忆呢？

初愿在他身边蹲下来，安静地看着蜷缩成一小团的小顾年。

“阿年，”她的声音很轻地安慰着小男孩，“别怕，你会活下去的。”

初愿伸出手，虚虚悬在他上方，想挡住些风，但好像有些无济于事。

小顾年的眼皮颤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却没有回话，自己明明已经见到了愿愿，他怎么还能看到这个鬼？

不行，愿愿说了，如果睡着，就再也不理自己了，他一定不能被女鬼蛊惑！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隐约有人在喊“在那边”“找到了”。

初愿抬起头，看到一群人踩着雪往这边跑，最前面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怀里抱着刚刚跑走的小初愿，即使她已经裹上了新的棉袄，但可能还是因为穿着毛衣在雪中跑了很久，她的小脸冻得发白，漂亮的辫子也散了。

小初愿从男人怀里探出头来，指着这边，大声说道：“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初愿站起来，即使知道周围的人们也看不到自己，但她还是退到一边，看着那些人把蜷缩在角落的小顾年抱起来，裹上厚厚的毯子，七手八脚地往不远处的居民楼里去。

小初愿跟在旁边，小手被小顾年紧紧攥住，怎么都不肯松开，大人掰也掰不开，只好让他们俩一齐先回了小初愿的家里。

初愿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抬脚跟了上去。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初愿的灵魂走在雪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影子。

算了，等顾年醒过来，她再研究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