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工作调动了,”小初愿有点不敢看小顾年的表情,难过地说道,“我们要搬家,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飞吹过,花园里的新发的嫩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替沉默的两个人叹气。
小顾年捏住口袋里的平安扣,开口问道:“愿愿。你不是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做好朋友吗?”
“我们当然会永远做好朋友!”小初愿急急地补充,“我妈妈说了,每个假期都会回来看你的……”
“啪——”
小顾年把手里攥紧的平安扣狠狠扔在地上,塑料的珠子碎了一地。
“你骗我!”小顾年情绪激动,“你们都不愿意要我,都要抛弃我!”
说完他就跑开了,头也没回,留下身后的小初愿低头捡起地上碎裂的平安扣。
爸爸骗了他,他忍住没哭,妈妈宁可自杀也不要他,他在夜深人静偷偷哭了,可是现在连愿愿也不愿意要他,小顾年的情绪崩溃到了临界点。
他不敢看小初愿的神情,怕她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
离开自己是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呢?不然怎么所有人都不愿意要他。
看到一切的初愿不舍地看了一眼蹲在原地的小初愿,又因为自己不能离小顾年太远无奈跟上伤心跑远的小顾年。
晚上,小顾年蜷缩在他的小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不说话。
初愿站在他旁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小年,我早就说过了……”她的声音很轻,“每个人总会单独走一段时间,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小顾年的肩膀绷紧了,他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都怪你!”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怨气,“就是你乌鸦嘴!你说什么应什么!你不说那些话,愿愿就不会走!”
初愿被他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其实知道,只是小顾年此刻心情不好迁怒了她。
小顾年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哭出声,但比任何放肆大哭的声音都让人心碎。
初愿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虚虚地放在他头顶上方,虽然没有碰到他,但那个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温热。
“你说得对,”她说,“这么看我的确是乌鸦嘴,但小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太难过。”
小顾年没有抬头,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已经让我很难过了。”
初愿没有再说话。
“姐姐,你会一直陪我吗?”所有熟悉的人都离他远去,小顾年迫切地想找到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初愿也不知道,但她不想骗他:“或许会,或许不会,我不知道。”
这不是小顾年喜欢的答案,于是他又生起了闷气,决定过好几天才会理这个大姐姐。
初愿其实发现自己开始变淡了,淡到她看自己的手,需要很用力才能分辨出哪根是哪根手指。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陪小顾年多久,初愿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消失在这个世间。
她以为这又是系统在搞鬼,以为它要把她从这个时间线里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