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一些,按在伤口上。
刺痛瞬间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里,他咬紧牙关,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嘶——”
很疼。
真的很疼。
顾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在一片荒芜了很久的土地上,忽然下了一场雨,然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或许是幼嫩的小芽,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花来。
他继续给伤口消毒,碘伏的颜色染在皮肤上,像是一层保护色。
他把伤口一个个处理好,贴上纱布,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东西是初愿给他的,他一点都不想浪费。
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口,顾年把剩下的药整整齐齐地收好,放在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
他又一次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又温暖,像它的主人一样。
顾年坐在床边,透过小小的房间,看着窗外的那一小片天空。
城市里的天空已经看不到几颗星星了,可他想起了初愿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藏满了星星。
顾年把自己一直藏在口袋里的那块铭牌拿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着上面的照片。
初愿笑靥如花,看着照片外面的他,顾年的手轻轻摩挲过小小的照片。
他想起小时候的那些年,在他最难过最黑暗的时候,总会觉得身边有什么人陪着他,温暖又安心。
后来他长大了,那种感觉慢慢消失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再次见到初愿,顾年心里涌上些异样的感觉,他清楚的知道不是两人小时候的情谊,但暂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这种想法,让他不敢和初愿靠得太近。
顾年把铭牌贴在胸口,慢慢在床上躺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楼下的人声隐隐约约传上来,门外的舅舅舅妈也像是累了,叫骂声渐渐平息下来。
不远处好像有人在放烟花,闷闷的声响在夜空中扩散开来。
顾年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不再是一片荒芜了,枯萎了很久的心,像是也被处理了伤口,长出幼嫩的绿芽。
顾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我会长成一个很好的人的。”顾年低声说,像是在对初愿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月明星稀,另一边的初愿刚刚复习完功课。
重回高中,好多知识她都已经淡忘了,幸好自己之前基础还算扎实,现在复习起来倒也没想象中的难。
收拾好东西,初愿有些出神地想:也不知道顾年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呀,不会把她准备的东西扔掉吧?!
初愿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她一想起今天她和顾年在走廊说话时,周围投来害怕的眼神就难受。
顾年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那样柔软的人,可是大家都不知道。
“顾年……我该怎么帮你呢?”初愿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