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的春日午后总是格外静谧,落地窗外的草坪被暖阳染成一片暖金色,微风卷着山茶花香轻轻飘进客厅,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俞浅浅窝在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脸颊微微鼓着,正一脸委屈地对着孟长玉抱怨。
“长玉,我真的快受不了了,齐旻他简直把我当成易碎的玻璃娃娃,半步都不让离开。”她伸出手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你知道吗?他一口气安排了四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别墅内外,我只要一踏出房门,前后立刻有人跟着,连去花园里摘一朵花都有人盯着,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孟长玉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祛疤凝胶,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小腿上那些已经快要淡化的擦伤。
听到俞浅浅的控诉,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俞浅浅的额头:“你呀,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齐旻哪里是监狱长,他分明是守着宝藏的恶龙,把你护得密不透风,生怕别人伤了你分毫。”
她抬眼扫了一圈装修奢华、处处精致的客厅,落地窗、软沙发、一整面墙的书柜、角落摆放的鲜花,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香氛。
“你看看这别墅,看看这待遇,佣人做饭、保洁打扫、想吃什么立刻有人安排,哪个犯人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他是太在乎你,才会这么紧张。”
俞浅浅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可是我真的已经完全好了,伤口不疼了,精神也好得很,天天待在家里,我都快闲得长蘑菇了。公司那边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同事们都在忙,我一个人在这里享福,心里反而不踏实。”
“不踏实什么呀。”孟长玉拧好凝胶的盖子,将瓶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拍了拍俞浅浅的手背,“你就换个角度想想,现在多少人挤破头想当米虫都当不上,你倒好,现成的好日子摆在眼前,还非要回去上班当牛马。上班多累啊,要开会、要做方案、要应付客户、要看领导脸色,哪有在家里舒服?”
她凑近俞浅浅,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齐旻现在把整个齐氏都握在手里了,以后你就是齐太太,还用得着去公司看别人脸色?你就安心享受生活,等养好精神,想出去玩了,让齐旻陪你去旅游,不比上班强?”
俞浅浅被她说得心头一暖,原本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孟长玉说得有道理,齐旻所做的一切,都是源于对她的在乎和保护。自从上次绑架事件之后,齐旻就变得格外谨慎,几乎清理了所有潜在的危险,只为给她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好吧好吧,算你说得对。”俞浅浅展颜一笑,伸手揽住孟长玉的胳膊,“今晚齐旻要在公司加班,很晚才回来,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们俩好久没有彻夜聊天了,今晚好好唠唠。”
“那必须啊!”孟长玉眼睛一亮,“我正好跟你好好说说最近的八卦。”
两个姑娘依偎在沙发上,从恋爱小事聊到未来规划,从美食穿搭聊到旅行计划,笑声此起彼伏,填满了整个客厅。
傍晚时分,佣人做好了精致的晚餐,两人的畅聊从沙发转移到了餐厅里。
与此同时,齐家老宅却笼罩在一片压抑冰冷的气氛中,与半山别墅的温馨截然不同。
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真皮沙发正中央,齐旻端坐其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场冷冽。他双腿优雅交叠,脊背挺直,单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皮质表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齐旻眉眼淡漠,眸色深沉,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那是历经风雨、手握大权的上位者姿态,沉稳、凌厉、不容置喙。
而在他面前的冰冷地毯上,齐明轩被两个保镖按着肩膀,跪在地上,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他的脸颊高高红肿,嘴角带着淤青,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显然是已经被狠狠教训过一顿。
齐明轩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浑身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和狼狈。看到坐在侧面的齐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涕泪横流,哭喊着求救:“爷爷!爷爷你快救救我!齐旻他疯了,他要打死我,他要杀了我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爷爷你救救我!”
齐晟坐在椅子上,脸色沉郁,眉头紧锁,原本硬朗的身躯因为之前的摔伤和眼前的局面,显得愈发苍老疲惫。
他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齐明轩,又看了看沙发上面无表情、气场逼人的齐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而无力:“阿旻,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已经知道了。确实是明轩做得不对,算计、绑架、阴谋,件件都触碰了底线,你教训他,也是他活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但是现在,那位俞小姐平安无事,你也已经出手教训了他,这件事,不如就到此为止,揭过这一页吧。毕竟,都是一家人,何必赶尽杀绝。”
“没有受到伤害?”齐旻闻言,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爷爷,你觉得,一句‘没有受伤’,就可以抹平她所受的惊吓、所经历的恐惧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齐晟:“你知道她被绑架的时候有多害怕吗?知道她被关在漆黑的杂物房里有多绝望吗?知道她拖着受伤的腿在山林里逃命有多无助吗?”
“齐明轩应该庆幸,庆幸我找到了她。”齐旻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如果她不见了,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脸色惨白,背脊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齐晟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齐旻打断。
“爷爷,你大度,你可以原谅他设计害你摔倒、图谋家产、搅乱集团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