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明好似明白了什么,看向二人的眼中掩不住笑意。
江瑶一下将手抽出,她疑惑:“为什么不追?”这人说不定是去找他上线汇报消息的。
齐昭拢了拢空虚的手心,淡淡地笑道:“他上头的人不会轻易露面,所得到的消息也会辗转多次,你跟踪他,会容易打草惊蛇。”
江瑶垂着头认真思忱了许久,也是,如果是朝廷大官,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暴露出自己,几十年官场不是白混了。这样的人,他的手是干净的,脸是干净的,但是心不干净。
江瑶抬头看着齐昭,认真地点点头,“好吧,听你的。”
几人启程回去之时,沈修明望着先钻进马车的江瑶,抑制不住满脸的笑意,朝齐昭叹道:“哎呀,这做随从的把主人丢在外面自己先上车了,啧。”
他拍了拍齐昭的肩,意味深长,“齐郎君,你是管教无方,还是不舍得管呢?”
齐昭含着浅笑看着他,“此事就不劳烦沈兄费心了。”
沈修明望着齐家马车离开的影子,不自觉地一笑,明眼人都能看出齐昭对江瑶的用心非常,不过这个姑娘好像什么也不知道,而且,稍稍用心的人都能看出,江瑶定然不一般。
二人一回到齐家,江瑶就拉着齐昭的手把他连拖带拽地带进屋内。她站在齐昭对面,厉目而视,“随从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别人一听到这个脸色就如此古怪?”
她围绕齐昭一圈,生怕他在身上藏什么秘密,“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可后来发现并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还是故意捉弄我不懂的京城世家的规矩?”
齐昭无辜道:“怎么会呢。我与阿瑶说过随从的职责,阿瑶忘了吗?”
江瑶驳道:“我当然没忘!”
不对,齐昭又在转移自己的过错!
江瑶忍无可忍,一下把他推到在床上,胳膊抵着他的喉,甚至触到了他滑动的喉结。“说!随从到底什么意思!”
齐昭微微仰着颈,白皙的皮肤很快就被江瑶压出绯红一片,本就水润的眼眸也因呼吸不畅而变得湿漉漉,浸着浓密的笑意。
“自然是贴身随侍,寸步不离,朝夕相处而已。”
被压住的嗓子声音清哑,钻入江瑶的耳朵,她又对上那双犹如藏了溪泉眼眸,顿时心中不知为何酥麻一阵,连带着指尖都跟着颤了颤。
江瑶挪开自己的目光,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后,她又重新歪头看向齐昭,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职责啊。她慢慢把齐昭放开,坐在他床沿自言自语颇为疑惑,“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啊?”
这次轮到齐昭坐不住了,他轻轻咳嗽了一阵,而后坐起身子,微微蹙眉看向江瑶,“你还与别人朝夕相处过?”
江瑶托着腮看向他,“当然了。我和我的同门,从小到大都是朝夕相处。和我的朋友,青崖,也曾朝夕相处过。”
行走江湖搭伴朝夕,是很正常的事。
“那你……喜欢和我朝夕相伴么?”齐昭知道她说的不是那种意思,却仍忍不住相问,自己一点一点向她靠近的这种分寸,是否会引起她的厌恶。
江瑶十分认真地思索了一会,轻声开口道:“虽然你这人肚子里有很多弯弯绕绕,也总是捉弄我,但你对我也挺好的,所以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血液突然和着温暖蔓延至齐昭的四肢百骸,扶在床沿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缩了一下,他目光一瞬不移看向她的侧颜,将她的话在脑海中反复。
毫不知情的江瑶继续道:“不过我猜一定因为是在京城的缘故,所以你总是捉弄我。等到了江湖上,便是我捉弄你了!”
她相信,如今这般境况一定是因为自己不懂京城规矩,不熟悉京城里的弯绕所致,不过正所谓术业有专攻,齐昭若是在江湖上,一定是不如自己的。
“好。我等你带我去江湖。”齐昭声音低而柔润,字字清晰。
“齐昭,你这样把裴风的爹爹卖了,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江瑶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齐昭准备引蛇出洞,他自己在对方的追杀下活下来,一时间不会有危险,那些人如今有了新目标,会不会把仇报到裴家身上。
齐昭陪她坐在一处,耐心道:“不是出卖,裴御史知道我会这样做,他早已和我商议过了,否则裴风也不会跟着我回到京城。”
“裴忠尧位高权重,虽为圣上的人,却吏治精熟,有治世之才,这群人既然是暄朝重臣的手下,如今西羌并不安分,为了国本,自然不会轻易动他。”
“那裴风呢?”江瑶担心道,她从齐昭与沈修明的对话之中听出裴忠尧虽为人刚正不阿,却对自己的儿子裴风百般宠爱,裴风虽然调皮,却也是有鸿鹄之志的人,他曾说自己想要做大将军,报效朝廷,裴忠尧便不顾权臣反对,毅然决然将他送进军营历练,而如今回京,是为了齐昭的布置特意安排的。
江瑶:“若别人用裴风威胁他爹爹怎么办?”裴风年纪小,功夫还不扎实,又不知道七杀教的凶残,而且裴忠尧把他保护的这么好,他肯定也不知道朝廷中的弯弯绕绕。
齐昭看着江瑶笑得温柔,他轻声,“这么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