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里,只有手机快门单调而规律的“咔嚓”声,一声接着一声。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当时自己在做什么。
一点印象都没有。
甚至连这个场景,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后来被她拼凑出来的,她也说不准。
有些细节清晰得不合常理,有些地方却空得过分,怎么都连不上。
平板里,解说声再次拔高——
“Machealzataèquesta?!Kageyama…precisa,velocissima!Hamessolapallaperfettaperl’attate!Chequalità!Chevisionedigioco!Questazzohaunasensibilitàstraordinaria!”
(这是什么级别的传球?!影山——又准又快!球完美送到攻手手里!多么高的质量,多么出色的视野!这个年轻人的手感太惊人了!)
星罗弯下腰,把平板拿了起来。
她把进度条往前拉了一点,仔细看了两遍,然后在一个特写镜头暂停。
屏幕里的人穿着AliRoma队的球衣,正抬头看着前方。刘海比她上次见他的时候短了不少,头发修得很利落。人好像也更高了些,更结实,肩背撑开,站在那里有种很明确的存在感。
可脸又几乎没变。
专注的时候那种带着锋芒的、笃定的、像一定会把球送到该去的地方的表情,和很多年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久到她可以肯定,这中间他一定剪过无数次头发。
她把画面停着,跟着字幕,生硬地念了起来。
“Kageyama…precisa,velo…velocissima…Hamessolapallaperfettaperl’attate…Chequalità…Chevisionedigioco…”
发音很生涩,停顿也乱。
她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直到那些陌生的音节在舌尖上稍微顺了一点,能勉强连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脸侧有一点发麻。那些意大利语特有的音节,好像还在口腔里轻轻弹着。
她重新播放视频。
解说、欢呼、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一起涌出来。
她跟着解说的节奏,一遍一遍地轻声念,像影子一样贴在那些声音后面。
念到后来,她的声音几乎要和那道遥远、热烈、属于另一个时区的声音重叠起来。
“Ricezioneprecisa…pallagestitabene…sivapuntosupunto。”
(接发精准……处理得不错……一分一分咬住。)
“AttenzionealserviziodiKageyama…saltopotente…ace!Servizioteso,profondo!”
(注意影山的发球……强力起跳……Ace!球路又平又深!)
“Alzatadietro,tempostrettissimo!Iltralechiude!PuntoRoma!”
(背传,节奏极快!副攻打死!罗马得分!)
她捧着平板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把视频退回最开始,放到一边,让它继续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