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车之后可以好好睡一下,”星罗说,“要坐差不多五个小时呢。”
“嗯。”
“啊……”又是一个哈欠。
——
上车之后。
星罗走到座位前,踮起脚,想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还没碰到,影山已经伸手,轻轻一托,很轻松地放好了。
星罗坐进靠窗的位置。
影山把包放好,顺势就在她旁边坐下。
电车开动。车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说话声、笑声、游戏的音效,还有零食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混在一起。
星罗从包里拿出提前复印好的英文讲义,翻开,安静地看起来。
“Theterm‘Flow,’edbytheHungarian-AmeripsychologistMihalyCsikszentmihalyi,referstoastateofheightenedfocusandimmersioninanactivity。”
(“心流(Flow)”一词由匈牙利裔美国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提出,是指一种高度专注并完全沉浸于某项活动的状态。)
星罗的视线停了一下,有点走神。影山在球场上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完全睡熟了,抱着胳膊,头放松地后仰,嘴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星罗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回讲义上。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离那种状态还很远。
“AcctoCsikszentmihalyi,duringthisstate,theegofallsaway,timeflies,andeveryaovement,andthoughtfollowsiablyfromthepreviousone,muchlikeplayingjazz。”
(根据契克森米哈赖的观点,在这种状态下,自我意识会消失,时间飞逝。每一个动作、行为和念头,都顺理成章地接续前一个,如同演奏爵士乐一般,自然而然。)
星罗一字一句地快速浏览着。
车厢里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隔开了一样。
耳边只剩下一个很稳定的节奏,他的呼吸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她的手指轻轻翻页。
在脑海里,把所有答案一一填上,再对照讲义里的逻辑和路径,一条一条地校正。。。。。。
突然。
星罗感觉头顶被轻轻压了一下。
车厢里的吵闹声一下子排山倒海般地涌进来,像是有什么阀门被猛地打开了,声音成片地灌进她的耳朵。
她下意识想转头去看,然后很快意识到,是影山的头歪了下来,靠在了她的头顶。
她没有再动,只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一点。
然后把讲义重新举到眼前。
电车轻轻晃动,他的头也跟着轻微地晃着,两个人的头发碰在一起,轻轻地一点一点摩擦着。
星罗隐约感觉到,有一点点细微的震动,从头顶传过来。隔着头发,再通过骨头,若隐若现地传下来。
她停了一下,仔细去分辨,然后垂下眼睫,无声地笑了一下。
……怎么还会磨牙啊。
她重新看回讲义,最先消失的是车厢里的吵闹声,然后是那点细碎的磨牙声,再然后,连呼吸声也慢慢淡了下去。
很长一段时间,只剩下一个稳定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