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影山短暂地卡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已经用那种轻松又简单的语气补了一句:“好久没一起出门了,我想有多一点时间和飞雄在一起。”
“……哦,好。”
如此轻易。
——
“下一站叶山,还有二十分钟抵达,请乘客提前准备。”站点的播报声,将星罗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电车上。
她看向身边的影山,他就在这里,触手可及。
“飞雄,要下车了。”星罗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声音轻柔。
影山皱了皱眉,从睡梦里醒来,伸了个懒腰。
他还有点迷糊,却已经下意识地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个人的背包,然后牵住她的手。
什么都不知道的,乖乖地跟着她下车。走出车站,七拐八拐,走向那家已经订好的酒店。
——
终于到了房间。星罗让影山先去洗澡。他清醒了一点,应了一声,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星罗独自站在房间里。
这是一个极简、颇具设计感的房间。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和配套的椅子,还有一扇面朝大海的落地窗,窗前铺着几块微微抬高的榻榻米。向窗外一眼望去,只有大海。看起来隐秘性很好。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是一个白炽灯一样的满月。
影山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书桌前坐下。
“你直接躺床上吧,不是很累了吗。”
“没事,我等你。”
轮到她,她在淋浴间里不自觉地拖延。
洗完后,星罗擦干身体,赤裸地站在镜子前。
她像一个苍白的水鬼。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脖颈、胸前。锁骨、肋骨、胯骨,关节的骨头因为消瘦而清晰地凸出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影山在赛场上的身体,匀称、有力、流畅,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她看着镜子里丑陋而卑劣的影子,胃忽然收紧,一阵一阵地疼。
她站在那里和镜子里的自己对峙了很久,最后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套上了那件她特意准备的睡裙。廉价的布料有点粗糙,轻轻摩擦着皮肤。
她把头发吹干,喷上香水。
站在门前,停了一会,才把门打开。
房间很安静。影山趴在书桌上,已经沉沉睡着。
星罗忽然松了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从身体里卸下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已经干了,很顺。
“走吧,我们到床上睡。”
影山含糊地嘟囔了两句,懒散地站起来,然后一头栽进床里。
星罗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闭上眼睛。
很安静。很幸福。
——
半夜。
影山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脖子被什么勒住了一样,有一种强烈的束缚感。他皱了皱眉,慢慢醒了过来。
月光很亮,房间被照得苍白。
星罗面对着他,膝盖蜷到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脸静静地埋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