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背的线条在光里很清晰,呼吸带着很轻的起伏,项链贴在皮肤上,偶尔晃一下。
她慢慢地画,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电视的声音,还有笔在纸面上滑过的细微声响。
等她停下来时,天已经暗了。
影山这才动了动肩,整个人有点僵。
她走过去,挤到他身后,手落在他肩上。
“僵了吗。”
“有点。”
她笑了一下,手指按下去。
从肩到背,一点点揉开,他的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手却没有停,顺着线条往下,贴得越来越近。
他微微侧头看她。
她的发丝落下来,蹭到他颈侧。有点痒。
他喉结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手把她拉下来。
“等——”话没说完。
她已经被他带进怀里,身体贴上去的瞬间,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松手。
——
星罗坐在这幅画面前,心脏僵硬地跳着,像是已经陈旧的肌肉被电流轻轻触了一下,重新开始笨拙地运转起来。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那颗心一点点试探着跳动,像刚被放出来的囚犯,小心地摸索着这个世界的边界,一下,一下。她就这样等着,直到那种生涩的跳动慢慢变得柔韧,变得轻快,终于能够顺畅地继续下去。
好奇怪。
那些遥远的事情,那些并不那么远却早已与当下无关的事情,那些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想起过的事情,忽然一件一件地翻涌上来,从某个沉积已久的地方,缓慢又密集地浮出。
像一片久旱龟裂的土地,只剩半株仙人掌勉强活着。忽然之间,被灌进了大量的水。
最开始,水只是顺着裂缝无声地流下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水一层一层地积下来,越来越多,终于把整片土地都浸透、泡开。
也许在那之上,将来会长出些什么。
星罗回到房间,翻开日记本。她想在后面的空白页写点什么。
在房间里翻了翻,才找到一支笔。
她写下一个“我”,又划掉。
想了一下,又写了一个“你”,也划掉。
最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又放下了。
她把日记往前翻。没剩几页了。
结婚以后,越到大学后期,她越没有心思再写这些。
她继续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