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把她往怀里又收了收,声音低得像在梦里:“你说累了。”
星罗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前几天的那通电话——
已经过了十二点,整层办公区的灯关了一半,只剩她这一片还亮着。空调的风声很轻,电脑风扇却一直嗡嗡作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材料还停在同一页。她盯了很久,没动。
手机突然震起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心跳突了一下,才伸手接起来。
“喂,飞雄。”
电话那头很吵。有人在喊,有人在笑,还有什么东西被拍打、碰撞的声音。
“星罗,我们赢了!”影山的声音很亮,“终于赢了这支队伍,之前对上三次都输了。你有看比赛吗?”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抱歉……”
“我跟你说,本来对面都已经到赛点了,我先二次进攻拿回来一个球,然后就deuce了,然后我们——”
他说得很快,很兴奋,一句接一句。
星罗靠在椅背上,慢慢转了一下脖子,脖颈一阵发紧。
这一周每天都加班到凌晨,一早又赶去公司,会议、修改、讨论、重做、汇报、再推翻。
头顶连着太阳穴到鼻腔,一阵一阵地发麻。她听见他的声音,却逐渐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然后最后一个球——”
“星罗?”影山停了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她看着电脑屏幕,光很白,文档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动着。
她开口,声音很轻,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我不知道有什么能说的。”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自己也愣住了,心猛地往下一沉。
“……飞雄,对不起,”她声音很快地软下来,“我有点累。”
她停了一下。
“恭喜你,好好去庆祝。我们明天再说。”
“嗯。”那边很轻地应了一声,声音低了很多。
——
在影山的怀里,她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回响,没有声音却停不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又往里贴了一点,呼吸有点乱。
影山睡得很熟,手臂自然地圈着她,掌心落在她后脑,轻轻动了一下。
她悄悄地更贴近了一点。
——
第二天一早,闹钟一响,星罗就醒了,很快洗漱、换衣服。
走出房门的时候,听到厨房有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家里多了一个人。
她走过去。
影山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
她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