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碗拿过去,动作很自然,像以前一样。
他把剩下的吃完,他先站起来结账,她跟在后面。
然后一前一后走出店门。
一个多月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他们像陌生人一样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只进行必要的交流。
——
有一天夜里,她突然醒了。
房间很暗。
他的呼吸在她耳后,很轻,很稳。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
这是自从他们的对峙后,她第一次感到心痛,感觉胸口被彻底洞穿,明明应该被风吹得呼啦作响才对。
但是,是因为他紧紧地靠在自己身后吗,竟然不觉得冷。
她很想回头看一眼他的脸,想把手搭在他的大手上。
但她没有动。
她连呼吸都慢下来,悄悄地屏息。
只有这一个晚上是这样吗,还是每个晚上都是这样。他是主动的吗,还是习惯了。
这些答案对她很重要。
讽刺又可笑的是,在这样的境况里,她还总是睡得很好,夜晚莫名醒来只有那一次。那一夜之后,再也没有中途醒过,每天早上起来身边早已经凉了。
这样别扭地又莫名和谐地生活了1个半月,他重新回到他的生活,她的生活也继续下去。
没有人说结束,也没有人热忱地继续,他们变成了每周定期会发一两条不痛不痒的信息的网友,有几次她拿起手机看到对面是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但是等了很久却没有收到信息。
一直到现在,已经马上就一年了。
——
星罗独自趴在卧室的书桌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到底要怎么办呢。
怎么样才是对他最好的办法。
当时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可后来每一次回想,他痛苦的神情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
一次又一次。那张简单、纯粹的脸上露出那样纠结困苦的表情。
每想到一次,她的胸口就会微微发紧。
想到他在聊天框里反复斟酌,却始终没有发出只言片语。真的好可怜。
现在她的方法被他取缔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该怎么和他说话。该怎么靠近他。
当时,为什么他要提前回家呢,为什么他要发现呢,为什么她要生病呢。。。。。。
明明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他了。而且她的方法本来就无可挑剔。。。。。。
她越想越乱。手上的圆珠笔被一下一下按着,笔头反复弹出又收回。
“咔哒、咔哒。”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有点烦。
她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把笔放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没有任何新的信息。
她又往下滑了一点,然后点开,打字,发送——
【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