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羽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完全一模一样。你是有多了解他啊。”
星罗也忍不住笑了。
笑意慢慢淡下来,她侧过一点头,小声地说:“美羽姐,其实我……早就可以跟飞雄一起去意大利了。”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只是钱的话,他一直都没问题,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我也……不会让他难过。”
她的手指悄悄在白色的围布下攥紧。
“但我总觉得……我要变得更厉害一点,才可以安心地跟他在一起。很多时候,遇到不想做的事情,也是想着要跟上他,才坚持下去的。”
“可我明明知道……他其实不会在意这些。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一直待在他身边……”
她没把话说完,低声笑了一下,有点自嘲:“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在想,自己是不是一直在纠结一些……其实很无聊的事情。”
美羽轻轻把她的头扶正,继续剪着她的头发:“无聊不无聊,这种事不是由别人来决定的。最了解什么事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是你自己噢。”她语气很自然。
“嗯。”星罗轻轻应了一声,她看着镜子里认真专注的美羽,慢慢出神。
美羽和爸爸妈妈,影山一家人都很好。对她很好。
是那种很温暖、很稳定的家庭,也不会亲近到越界的程度。彼此之间都有分寸,互相尊重,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安心地在自己的路上往前走。没有人被谁拖住,也没有谁需要为谁停下来。
她很向往这样的家庭。可每次看到他们,她都会有一点愧疚。
再精致的包装也没用,赝品就是赝品。就算暂时没有被发现,赝品自己也时刻知道自己的身份。
美羽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我们其实很少单独相处吧。我一直觉得,飞雄那么早结婚,还挺不可思议的。”
星罗下意识低下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并不是影山会喜欢的类型。只是因为他不擅长和人相处,而她主动靠近,又刻意地调整自己,才一点一点地把关系拉近。
他们真实的交集只有两次。第一次是运动会的两人三足。那时候,他很明显是讨厌她的。
第二次是在坂之下商店附近低血糖发作,他当时皱着眉,很不客气地说她身体管理做得不好。
他们之间,只是因为她足够蓄意,而影山足够纯粹,才可以成立。
“别动哦。”美羽轻轻扶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正。
“……不好意思。”星罗乖乖应了一声。
在剪刀割断头发发出的沙沙轻响里,她听到美羽温柔的声音:
“我一直想说,谢谢你选中他。”
星罗一下子转过头。
美羽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你再这样动,我等会真的会给你剪个奇怪的造型了。”
星罗还是愣愣地看着她。
美羽心里轻轻笑了一下,这个小孩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想得很清楚,可有些地方又单纯得不像话。
“你在惊讶什么?”她继续说,“以飞雄上学时候的性格和能力,我不觉得他能够主动地去获得你的青睐。只能是你先看到他。”
“我不是他理想型。”星罗低声说,将头转回前方:“……在他还没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的时候,我就先靠近他了。很狡猾吧。所以……一直都觉得挺抱歉的。”
美羽在镜子里看着她:“飞雄会有‘理想型’这种东西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影山认真讨论理想型的样子。
荒谬得不行。两个人忍不住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