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人应该是知道这茶楼与何娘子的威名的,连忙拉住自己的同伴,试图让他闭上嘴。
那人还想再犟,却见何娘子身后走出一个身高八尺,凶神恶煞的人来,他立马怂了下来,朋友见状立刻拉着他就往外走,只是那人腿虽软了,嘴却依旧硬的很,直到出门前还在骂骂咧咧的放狠话。
何娘子,也就是何苗,干脆追出门去,对着他大骂,最后还在门前大声宣告,“再有在我这小店内辱骂容大人的,就休怪我何苗不客气。”
说过便回了里间,让刚才那位站在她身后的“大汉”弯下腰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多亏了你啊,甜甜。”
甜甜冲她憨憨的笑了一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喜儿掀开帘子进来,满脸敬佩的对着何苗说,“苗苗姐,你太厉害了,还有甜甜,往那一站,他们就都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何苗哼笑一声,“要是让他们知道,甜甜是个女子,他们得吓死,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田喜儿这几日吃得好,睡得也好,相比于容闵昭刚见到她时已经舒展了许多,只是那么些年养出来的胆怯还在,遇事不敢冒头,因此就十分敬佩敢说敢打的何苗。
而这甜甜是何苗意外捡到的人,初见时还以为这是个男人,本打算置之不理,没想到甜甜开口却是个女子的声音。甜甜身量颇高,何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带到了茶楼内,鸡同鸭讲了好半天,才弄清楚这甜甜天生的力大如牛,长的壮实,只是智力上有些残缺,也无处可去,便将她留在了茶楼里,平日里也能吓唬吓唬那些想来闹事的人。
就像今日这样,甜甜往外一站,那些自视甚高的男人就不敢说话了。
但京城的茶楼可不止她们一家,就看这几日何苗赶出去的客人就可以知道,容闵昭以一介女子之身,入朝为官的事情究竟引起了多么大的争论。
男人们对她弃如敝屣,有人叫嚣着要让她回家去,有人轻慢的认为她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靶子。
其实更令何苗不解的是,有许多女人会用更加恶毒的言语侮辱她,嘲讽她。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有女人做官不是好事吗?
可惜没人为她解答这个问题,但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有那么关心,她只知道至少在她的这家小小的店里面,没有人能够诋毁她,辱骂她。
这儿发生的一切容闵昭并不知情,就算她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对这些只能在背地里嚼舌根的小人多看一眼。
无论如何,容闵昭都是锦绣堆里长出来的千金小姐,对于无用的人或事,她总是傲慢的。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简直是世界上最亏本的事情。
她的眼睛放的很高,能看到朝政,能看到百姓,唯独看不到这些蝇营狗苟。
总之,在整个京城的议论和注视下,在亲人朋友关注的目光下,容闵昭与江安启程了。
京城与江南相距甚远,前路未卜,谁也说不清楚明日会发生什么。
就在她们刚刚出京城后,在城外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秦邵元,他孤身一人,连随从都没有带,就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们。
容闵昭有些惊诧,不知道他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
秦邵元并未多解释,只交给她一本册子,上面的墨迹尚新,看得出是匆忙写就的。
“这是江南地区一些官员和世家的信息,或许会对你有用。”
这当然有用,若是能提前了解每个官员的秉性,对于她们摸清整个江南的局势十分有用。
容闵昭诚挚的向秦邵元道谢,秦邵元摆摆手,“若你能将江南的事查的清楚,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祝你旗开得胜。”
“秦大人,必定不负所托。”
秦邵元确实只是来送这本册子的,将它交到容闵昭手上,他就离开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与容闵昭和江安同行的宋时序在看到秦邵元之后,露出了颇为惊悚的表情。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与容闵昭对话的秦邵元,试图看的更清楚一些,期盼着这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位。
秦邵元倒是也感受到了队伍中有人在注视着他,但他以为是有人惊诧他坐着轮椅,也并未在意,自然也就错过了宋时序的目光。、
若是他能看到宋时序的脸,恐怕又要生出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