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东西都装好,推门走了出去。
经过前堂的时候,铺子里的气氛很是微妙。
宁致远坐在角落里蔫头耷脑的,像是被周娘子骂得狠了。沈思微路过他身边时他也没抬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敢给。
沈思微径直往门口走去,周娘子快步跟了上来,追到门口问:“思微,你这是要去裴府啊?”
沈思微点点头,问道:“干娘,裴府怎么走?”
周娘子详细地给她指了路,又殷切地说:“要不我陪你去吧?好歹有个大人在……”
“不用了干娘。”沈思微摇头,“我自己去就好。”
见她这么坚持,周娘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嘱咐她路上小心。
沈思微沿着长街一路往东走,发现越往东、路就越宽敞,两旁的宅院也从低矮的砖瓦小屋逐渐变成了高墙深院。街上行走的人也变了模样,粗布短褐少了,绸缎锦袍多了。
走了好一阵,前方一座府邸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宅子占地宽广,光是朝着正街的那面围墙就绵延了几十丈。朱漆大门高约丈许,门上铜钉排列整齐。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金字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裴府。
沈思微在府门前站定,仰头看了看那块匾额,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上前叩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侧门打开,一个穿青衫的家丁探出头来:“姑娘找谁?”
沈思微答道:“我是宁记茶铺的沈思微。前些日子你家公子借了一本书给我,我今日是来还书的。”
家丁闻言,上下打量她一眼:“姑娘稍候,我进去禀报一声。”
侧门重新合上,沈思微站在门外等着,百无聊赖地数着门上的铜钉打发时间。
前前后后数了好几遍,门才重新打开。还是方才那个家丁,这回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沈娘子,请跟我来。”
沈思微跟着家丁迈进了裴府的大门,这一路上,两只眼睛简直不够用。
进门便是一道影壁,雕得精细华美。绕过影壁,是一条宽阔的石板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座飞檐翘角的垂花门。穿过垂花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奇石点缀其间,回廊蜿蜒如游龙,令人目不暇接。
她目瞪口呆地跟着家丁往前走,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每走几步就忍不住抬头张望,下巴刚合上又被新的景致惊得张开。
家丁对她这副反应大约是见怪不怪了,面无表情地在前头引路,脚步不疾不徐。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月门后,家丁在一间敞轩前停下了脚步,侧身做了个手势:“沈娘子,公子在里面。”
沈思微回过神,收起下巴,抬脚走了进去。
厅堂内宽敞明亮,窗外是一片竹林,竹影斑驳地映在墙面上,衬得满室清幽。
裴衍正端坐在茶案后,见沈思微走进来,唇角微微一扬。
“沈娘子,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