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纱布、药瓶、血腥味,这不是很明显吗?哦,还有裴衍的光膀子。
沈思微迅速打好最后一个结,直起身子:“苏小姐,你别误会,我是在……”
苏婧根本不想听她说话,瞪着眼睛大声质问:“怎么又是你啊!你不是什么林记茶铺的吗?怎么三天两头往我表哥这儿跑?表哥,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宁记宁记。”沈思微纠正。
裴衍将衣袖放下来,严肃地道:“沈娘子是我的朋友,方才她不过是帮我包扎伤口。你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还动手动脚的!我——”苏婧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话头一转,“等一下,表哥你受伤了?”
裴衍淡淡道:“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苏婧“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又叉着腰看向沈思微,继续发火:“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表哥是我的!就算你要打他的主意……”
“苏婧。”裴衍冷声开口。
苏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半句话嘟嘟囔囔的没叫人听清。
裴衍看着她,眉目间不再是往日的温润和煦,而像是大人管教孩子般严厉地道:“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沈娘子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若再如此无礼,我便让人即刻送你回去。”
苏婧低着头气鼓鼓的,先是瞪了沈思微一眼,又瞪了裴衍一眼,大大的“哼”了一声,跺着步子走了。
沈思微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偷偷看了一眼裴衍。
“那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你也别生气了,气大伤身,还是好好养你的伤要紧。”
裴衍闻言,那张没严肃多久的脸又笑了出来:“你们分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沈娘子倒是老成许多。”
沈思微笑笑。
再怎么说她也比那小姑娘多吃了好几年饭,又经历了社会的毒打,能不老成吗。
“既然你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我留在这里也不方便,就先告辞了。”沈思微眼珠一转,“至于花茶的生意,我已经跟柳掌柜说好了,先在聚香斋的铺子里试营业半个月,看看客人们的反响如何。花瓣供应的事,你直接去跟柳掌柜谈便是。”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你说的,跟你一起开花茶铺子……”
裴衍听到了关键处,转头看向她。
“我可不会跟你一起开。”沈思微笑道。
裴衍挑了挑眉,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却还是追问道:“为何?我出银子、你出点子,一同做东家、平起平坐。这条件,难道打动不了你?”
“条件是不亏待,”沈思微仰头一笑,“可我不愿意。”
裴衍正欲再问下去,沈思微转过身来,目光坦坦荡荡地与他对视,嘴角含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至于为什么,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裴衍一怔,随即轻笑:“好,那在下等着便是。”
“嗯,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沈思微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下次再骗我,就没这么轻易原谅你了。”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槛,沿着回廊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裴衍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她走路的样子依旧风风火火的,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