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微越想越兴奋,转头就问周娘子:“干娘,咱们这儿能弄到冰吗?”
“冰?”周娘子愣了愣,如实道:“倒是有卖的。城北有几家民窖,冬天从江面上采了冰封存在地窖里,到了夏天拿出来卖。价钱也不算太贵,寻常人家买来镇个瓜果还是买得起的。只是眼下才刚入夏,离酷暑还早着呢,你要冰做什么用啊?”
沈思微松了一口气。不难弄就好,这下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她当即托宁伯去买冰,买回来先存在自家地窖里,随用随取。宁伯虽面露疑惑,但也没多问,应了一声便带着宁致远出了门。
等爷俩走了,周娘子好奇地问:“思微,你是想把冰放进茶里头?”
见沈思微点头,她又道:“可现在离三伏天还早着呢,大家都还没觉着多热。这时候就往茶里放冰,能行么?”
沈思微一脸笃定地说:“干娘,相信我,冰块加果茶可是天底下的绝配。”
周娘子原本心里还打着鼓,可听她这么斩钉截铁地一说,莫名地就来了底气。毕竟沈思微每回说“一定行”的时候,最后就没有不行的。光是这一个多月的流水,就已经抵得上往常半年的进账了。
“行!干娘信你!”周娘子乐呵呵地挽起袖子,“走,咱们一起去准备明天的果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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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沈思微所料,加了碎冰的果茶一经推出,原本就火爆的生意直接再上了一个台阶。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沈思微不仅准备了更充足的原料,还特意做了些号码牌,让伙计在队伍里发放。领到号码牌的便安心等候,没领到的也不必傻站着,为客人省去了麻烦。
宁伯和宁致远爷俩从一早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萎靡不振地靠在铺子门框上打哈欠。
周娘子收着钱,回头瞅了他俩一眼,纳闷道:“你们爷俩这是怎么了?昨晚做贼去了?”
宁伯有气无力地抬手往摊位前头一指。
摊位的正上方从摆摊开始就顶着一把硕大的伞,伞面足有两丈方圆,遮住了整个摊位和一部分排队的区域,将日头挡在了外面。
伞面上还挂着一块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些竹筒和水果的图样,虽然画工实在不敢恭维,但胜在颜色鲜亮醒目。正中间用墨汁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蜜茶冰铺。
“这东西,”宁伯指了指那把伞,有气无力地说,“是我花了一整个晚上做的。”
周娘子又转头看向宁致远。
宁致远默默地抬起右手,亮出自己红肿的手腕和掌心里一层水泡:“那一大块冰,都是我一个人从整块上一锤子一锤子凿下来的。”
宁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干笑道:“老头子年纪大了嘛,力气活还得你们年轻人来干。”
宁致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爹一眼。
日暮时分,最后一位客人的号码也做完了。
沈思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正打算收拾摊位,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走过来站在摊位前。
“对不起啊客官,今天的号码已经——”沈思微一抬头,道歉的话说到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
又是苏婧。
那张粉雕玉琢的圆脸蛋,那双又圆又亮的杏眼,那满头晃晃当当的珠翠花钿……不会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