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散布消息,说启天祭是假的,地脉灵力根本没有被平息,这些年九洲的太平都是假象,早晚会有大劫降临。”戚容与说,“信的人不少。”
“年年都是这些话,我听都听腻了。”初清叙擦干净石凳,坐上去。
“这次又是哪边放出来的消息?”她问。
“还在查。”戚容与神色晦暗一瞬。
但结果他们都心知肚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晨风从空地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去。
“还有——”
戚容与忽然说:“借灵险恶至极,还是谨慎些为妙。”
初清叙掀开眼睫瞥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戚容与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多劝。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我从西极带回来的,里面记录了邪祀转化念力的阵法。你看看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初清叙接过玉简,灵力探入其中,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她闭眼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眉心微微舒展。
“有办法。”她说,“但需要我亲自去一趟西极。”
“行。”戚容与自觉把我后面加了个们,着手安排了。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乌霜月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尊使!存仁堂那边有消息了!”
初清叙和戚容与双双往前院走去。
乌霜月已经等在屋里了,袁江照和裴献也在。卞袅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画册,看得津津有味,对大人的事毫不关心。
“存仁堂那边查到了。”乌霜月将一张纸笺递给初清叙,“给简春意开药方的李神医,根本不是什么神医。他是蜉蝣族的人,真名叫李悬。”
初清叙接过纸笺,一目十行地看完。
李悬,一百二十岁,蜉蝣族旁支。修为不高,三境左右,但对药理极为精通。二十年前被蜉蝣族派到南源,以神医的身份行走江湖,
简春意便是他挑选出来的试验品,他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生辰八字天赋筋脉都极为适合容纳游魂的简春意,又找到了与这具身体格外契合的另一人——简晏如,于是本已离宫的简晏如被唤回宫中,没了家族的庇佑,邪祀的人勾结羌王残党,对她下手。
一张天罗地网,精心布置了十几年。
“秦苒知道吗?”初清叙问。
“秦苒知道李悬是蜉蝣族的人,但她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乌霜月说,“总之她觉得上面的斗争惹不到她身上,她只需要听蜉蝣族的吩咐,再享受他们提供的好处便是了。”
初清叙将纸笺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李悬现在在哪?”
“跑了。”乌霜月咬牙,“昨天晚上跑的。我们的人追到城外,被他用阵法遁走了。”
初清叙没有意外,蜉蝣族的人最擅隐匿。
“继续追。”她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乌霜月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
裴献这时开口:“我也许见过这人。”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两年前,我借赠书名义来简府那日,我见到一游医打扮的人。”裴献的声音有些哑,“他站在院子外面,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我当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现在想来,大约是在布阵吧。”
他唇色泛白,止不住地抖,“我应该拦住他的。我离他只有十几步远,如果我冲上去——”
“你会死。”戚容与打断他,“一个凡人冲上去拦一个三境修士,跟送死没区别。”
裴献一瞬间佝偻了身子,发丝无力地垂荡。
袁江照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桌上摆着的衔音珮亮起,乌霜月的声音传来,“卞横有消息了。”
初清叙抬眼,“在哪?”
“城北一处废宅。”乌霜月说,“有人看到他昨夜出现在那附近,天亮后就没再出来过,应该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