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至饶顺势握住,十指紧扣,“好……我信你……”
……
凌晨两点多,医院安静得可怕,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仿佛一声声催命符。
贺毅与郑箜都在,姥姥的其他子女也在从外地赶过来。
见到她来,那二位明显是意外的。
郑箜眼睛红肿,拉着她的手,哽咽,“雨庄也来了……”
“嗯。”周雨庄回握住她冰凉的手,简单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医生怎么说?情况怎么样?”
贺至饶已经顾不上多言,快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向内望去。
“我们也不是很明白,都是至谦在跑前跑后,和医生沟通。”
周雨庄站在男人身侧,透过两层玻璃看着病床上脆弱的老人,里面贺至谦在与医生交流。
监控仪上的数字和曲线映在她的镜片上,周雨庄喉咙一阵发紧。
她在病房外陪了一会儿,贺至饶担心走廊冷,也记挂着她上次感冒未愈,容易着凉。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又细心递给她一个口罩,示意她戴上,以防万一。之后才进去与他二哥说着什么。
周雨庄站了片刻,腰有点受不住,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不打扰贺家人的担忧。
她住过院,却第一次见凌晨的医院。
周雨庄是很抗拒医院的人,她从小免疫力差,父母讳疾忌医,明明是身体难受需要照顾的女孩,却还要接受他们精神上的抱怨。
仿佛是她故意生病一样。每次都被骂个不停。
前几年在北京的那次抢救,她也没有对于手术的记忆,只记得苏醒后已经没有大碍了。
当时还好有陈路轻在身边,送医及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心口微创留下的疤痕提醒她的新生。
可这新生非她本意。
周雨庄打量着四周,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和她一样,总是幻想自己死后,身边人的生活。
幻想他们悔悟,幻想痛不欲生。
实则不然,她的离去影响不了什么。也许亲人会难过一段时间,在之后更久的生命中,会骂她,骂她狠心软弱。
这就是她,活着不受待见,死了也不舒坦,还要不时在亲人的嘴里鞭上一鞭。
……
凌晨四点多,姥姥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清醒了些。贺至饶让父母先回去休息,自己坚持守在医院。他让她也回去休息,周雨庄没有离开,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安静地陪着。
没一会儿,贺至饶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出来。
看到依然等在外面的周雨庄,他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然后朝她走来,停下,慢慢蹲下身,“怎么没回去休息?”
周雨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目光平静地垂向他:“贺至饶。”
“嗯?”
“我们的婚礼。”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静,“取消吧。”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贺至饶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受伤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