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目张胆的打扰,是藏在暗处的、不受控的关注,是翻遍她所有的社交动态,是盯着她的背影看一整节课,是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关于自己的痕迹。
可他找了整整一上午,什么都没找到。
她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规律得像精准的钟表。上课认真听讲,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下课要么和朱知夏聊天,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低头刷题,物理竞赛培训也准时参加,成绩稳定,情绪稳定,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的人生正在稳步往前走”的笃定感。
而他的人生,却因为这场分手,彻底乱了套。
上课走神,笔记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作业全是抄的,满脑子都是李晚辞,都是她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能这么平静,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放下。
他陷入了严重的自我内耗里,越关注她,越发现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自己,就越不甘,越偏执,越想做点什么,逼她有反应。
中午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李晚辞坐在座位上,整理着上午物理课的笔记,朱知夏趴在她旁边,睡得正香。
苏砚辞坐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教室里很静,只有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他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看着她垂着的眼睫,看着她握着笔的手指,脑子里不受控地想起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午休时间,他也会这样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写作业,看着她刷题,会偷偷扯她的马尾,会在她的笔记本上画小涂鸦,会在她抬头瞪他的时候,笑着凑过去,给她塞一颗糖。
那时候,她的眼里,全是他。
可现在,她的眼里,只有书本,只有题目,只有她自己的未来,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苏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他不受控地,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了她桌肚里露出的错题本上。
那是她的物理错题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把错题本借给他,里面的错题整理得工工整整,连易错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教室里的同学都在睡觉,没人注意到他。他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错题本,从桌肚里轻轻抽了出来。
指尖碰到错题本封面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抖。
他快速地翻开错题本,里面依旧是她工整的字迹,每一道错题,都写了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清清楚楚,一丝不苟。最新的一页,是昨天刚整理的月考错题,上面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痕迹,没有他以前随手画的小涂鸦,没有他写的解题步骤,干干净净,只有她自己的字迹。
仿佛他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苏砚辞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拿着错题本,手指微微颤抖,正想翻回去,突然,前面的李晚辞,动了一下。
她像是整理完了笔记,放下了笔,微微侧了侧身,手往桌肚里伸了过来,像是要拿错题本。
苏砚辞瞬间慌了,像个偷东西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他手忙脚乱地把错题本往她桌肚里塞回去,动作太急,错题本的边角撞到了桌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李晚辞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平静地从前面传过来,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苏砚辞的耳朵里。
“苏砚辞,你翻我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淡淡的疏离和不耐,像在问一个乱碰别人东西的陌生人。
苏砚辞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找借口,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偷偷翻人家的错题本,还被当场抓包,还是被自己拼了命想挽回的人抓包,难堪、窘迫、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李晚辞没再等他的回答,只是伸手,把桌肚里的错题本拿了出来,放进了书包里,随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这是分手之后,她第一次,正眼、认真地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亮,很清,像深秋的湖水,里面没有怨,没有恨,没有爱意,也没有波澜,只有彻底的疏离和漠然。
“苏砚辞,”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东西,我的生活,都和你没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越界的事,也不要再打扰我。”
说完,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过身去,重新坐好,拿出竞赛题集,继续刷题,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提醒一个陌生人不要乱碰自己的东西,再无其他。
苏砚辞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不甘、委屈、难堪,瞬间交织在一起,涨到了顶点。他想发火,想质问,想问问她为什么能这么绝情,可话到嘴边,却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输了。
又一次,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随堂测。
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当场发了下来,一节课的时间,考完当场批改。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奋笔疾书。
李晚辞写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卷子写完了,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就提前交了卷,走出了教室,去走廊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