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戎大手一挥,有一个柔弱美貌的粉衣女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殿。
丁玄诧异道:“朱娘?”
白归所轻轻抿了一口茶,开口道:“百年,把那群新殍都带下去吧,其余不涉及土木,矿石的人,若无事,全都退下。”
花戎看着一些人陆陆续续退下,陈百年和他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快步把殿后的那群人带走了。
白归所伸了个懒腰,从上首走到了朱娘的身边,抬起了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朱娘先是斗胆看了她一眼,再赶紧垂下眼帘,眼中蓄了泪水,衣领处隐约可见鞭笞的伤痕。
白归所道:“果然是美人。只是我记得朱娘是大巫医身边的老人了,深受巫医的恩情,怎么如今又说大巫医有罪了呢?”
花戎哼了一声:“城主大人,有些人伪装的人模狗样的,可是骨子里烂透了,发烂发臭的欲望怎么都掩饰不掉的,就发泄在了无辜的少女身上。”
丁玄走了出来,缓步到朱娘身前,眼睛细细看着她:“朱娘,你失踪许久了,怎么搞成这样。”
朱娘咬着唇,愤恨地说:“我为何如此,还不是大巫医作践的。”话毕她一闭眼,两行泪就顺着面庞溜了下来,她朝白归所一拜:“城主,大巫医对我有恩不假,这些年我感念大巫医的救命之恩,提携之情,一直尽心尽力地待在大巫医身边,期望用自己的本事,报答大巫医。可是他,他竟然对我起了歹心,并且要挟我若不从他,便要生生吃了我!”
一边说,她一边挽起袖子,露出见骨的伤口:“这些都是大巫医拿我享乐时,留下的痕迹!我虽然屈辱愤恨,却无可奈何,没想到却让大巫医以为拿住了我,进一步要我替他做脏活,光是收受的贿赂,就有数十座灵矿山之数啊!”
柏源怒斥:“你无耻!师父哪里看得上那些贿赂,他若是想要天天有人上赶着送给他,哪里需要和人做肮脏生意!”
朱娘掩面:“就是因为大巫医道貌岸然,才让那么多人受了他的欺骗,柏源将军不也是仰慕丁玄的美名,被他蒙骗了吗?我日日夜夜服侍在他身边,才看破了他的假面!”
白归所问:“你既然说大巫医受贿,证据在哪里?”
朱娘忙抬眼,指着手道:“就在大巫医的府邸后十里的山洞里,那里每天都有甲士镇守巡逻,贿赂的名册也在山洞的暗格内,城主可以派人去点一点!”
她往衣裳里一摸,抽出来一段软软的锦帛,双手呈给白归所,“这是我抄录的一份,城主可以让人去查验,除了灵珠之外,还额外有城郊岛屿的地契数座,城主根本没有赏赐过这些岛屿给大巫医,这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白归所道:“本座确实没有赏赐这些岛屿,大巫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丁玄道:“臣冤枉,朱娘一直负责打理我府邸中的事务,那个山洞,也确实是我的财库,但是里面有些什么,多了些什么,属下确实不知情。先前朱娘失踪,我们只在她的居所找到打斗的痕迹,我暗中遣人探查,以为是仇家寻仇,府中忙碌寻人,一时间也没有查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臣可以保证,那几座岛屿绝对没有臣的足迹和府兵驻守,朱娘的失踪臣也第一时间上报了,您的桌案和城务处均有记录,朱娘素来恭谨,今日贸然告状,恐怕背后另有隐情,请城主明察!”
白尚哼了一声,“是另有隐情,还是另有主使,恐怕还得问问花将军和这位姑娘了。”
花戎道:“城主!人证物证俱在,不可因为丁将军口舌之利就轻信,他说什么报备,哼!我看是心虚!城主应该把他抓起来,身边的人拷打一番,朱娘所说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白归所问:“朱娘,既然受了委屈,我之前去大巫医府上的时候,为何不说,怎么今日要在朝堂之上状告,是觉得本座无法给你公正吗?”
朱娘赶忙叩首:“民女不敢,是,是之前,畏惧大巫医的权势,才有苦难言,见到城主,更是心里又敬又怕,所以才不敢和城主说。”
白归所道:“柏源,大巫医说递了城务处一份记录,这可属实?”
柏源答道:“五日前确实由巫医府中,递上来了一份报告,想来就是这位朱娘失踪的事。”
白归所道:“嗯,看来朱娘失踪之事有疑,尚,你将朱娘待下去,在你府里找一个地方安置吧。”
白尚应了声是,带着白归所的侍女,将朱娘带了下去,离开时,那个浑身伤痕的女子还抽抽搭搭的,一步一啜泣。
白归所沉默着注视她离开,等到那抹水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时,她才悠悠发问:“花将军,你是怎么遇到的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