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常德寿踹了徒弟一脚,使劲往鼻子里塞棉花,只是塞了也不管用,鼻血照样往嘴巴里流,他仰仰头,“陛下尚且安危不定,我看什么太医,你会不会看形势?”
皇帝叫炸药给崩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些火炮本来还在研制中,皇帝来了兴致,硬要凑上去自己看,结果正好就炸膛了,他和谭毅一左一右把皇帝护在身下,就这样,皇帝还受了点轻伤。
曾介之,沈存正都已经通知到了,后宫冯太后,冯妃也早就通知过了,唯独皇后那里,他特意叫人晚了半个时辰过去。
许赢君赶过来的时候,刘衡靠在床上休息,曾介之等人都已经走了,唯独冯太后姑侄还守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常德寿坑她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立马当着刘衡的面问常德寿,“陛下伤成这样,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是刚刚才知道。”
常德寿眼睛眉毛全都皱到一起,“娘娘说什么?”
刘衡这才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开口,“他耳朵都被炸得不好使了,你这时候就别打鸡骂狗了。”
冯太后闻言冷笑出声,却没有说话。
许赢君顺顺气,这该怪谁呢,因为她和皇帝不和,第一手的消息她得不到,冯妃在刘衡跟前献殷勤的时候,她还在哄孩子吃饭呢。
刘衡没被炸得头破血流,全靠常德寿护着,难道这时候去计较他先喊了谁,后喊了谁。
只要她在宫里一天,就会无数次面临这些委屈,除了咽下去,她别无选择。
刘衡对许赢君倒是没表现出不满,还指着椅子,“阿姐,坐吧。”
但许赢君有些不想坐了,她不想坐下之后,观看冯太后,冯妃和刘衡一家三口和和睦睦,而自己融不进去,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她的愤怒,她的疯狂,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这些被无视的时刻,她看着刘衡,刘衡却在看着他人,刘衡对她的冷落好像一把小刀,划得她心上满是伤口。
“算了,冯妃和太后不是陪着你呢吗?”
许赢君听见自己缓慢而又漠然的声音,“我出来的急,两个孩子都还在等我,不如我先回去看着孩子,明天我来陪你。”
刘衡没了声音,他静静盯着许赢君,仿佛要把人看穿,然而许赢君没再说话,刘衡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走,张张嘴,似乎感觉怒火都要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了。
他强行咽下去,硬是点点头笑了出来,“可以,我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陪着。”
许赢君竟然真的走了,冯妃不敢说话,倒是冯太后哼了一声,“急着回去睡觉呢吧?”
“别说了!”
刘衡猛捶床框,“别说了!别说了!”
冯太后吓了一跳,忙拦着刘衡,“快别捶了,太医叫你好好休息,你这么激动,看头疼。”
刘衡都快要哭了,要是之前,阿姐不知道该有多心疼他,到底是为什么,又不是他让许延光去烧福宁殿的,宫权也是阿姐自己要让的,怎么现在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他身上?
他知道阿姐身子不好,明明之前吵得天翻地覆,也主动低头了,还上赶着送人参,可阿姐现在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难道一定要他把江山都让出来,阿姐才会高兴吗?
赵兴在前头提着灯,许赢君正在同乐景说话,“我本以为小衡只是受了轻伤,谁知道都卧床了,常德寿这个该死的东西,他的人头算我暂且寄在他身上的!”
乐景扶着许赢君,“娘娘纵使生气,也不该对陛下撒气,他想您留下,您怎么转身就走了?”
“参见皇后娘娘!”
“啊!”
“啊!”
一个宫人突然扑了出来,跪在许赢君脚下,许赢君和乐景齐齐尖叫一声。
赵兴忙回身,提着灯笼照人脸,那个宫人约莫三十岁左右了,同许赢君道:“娘娘,奴婢是原来在椒风殿服侍方德妃的啊。”
许赢君一听是方德妃的人,瞬间就是一愣,她左右看看,幸好夜深了,柔仪殿离金阳殿也近,她就带着乐景和赵兴两个人,她还以为这人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忙问,“你找我是有事相求吗?”
毕竟是服侍过养母的人,真要是遇到委屈,她会尽力相帮的。
结果那人一开口,许赢君感觉自己也被炸了一下,她声音很小,“陈国公在宫里。”